第192章这个人他自投罗网
相处一年多,华九知道自家徒弟不仅不是个性格别扭的孩子,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算得上憨直;
然她就是弄不明白,这个对着外人憨憨傻傻的狗崽子,怎么一到自己面前就跟成了精似的,话也不好好讲,不管想要什么都说一半藏一半;坐也不好好坐,非得双手并用拴着自己;
如此小心翼翼又胆大包天的举动,就连她也不知该说这人是“无所畏惧”还是“小心谨慎”过了头。
虽然你看似抓住我了,但你同时也得知道,与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对方保持这么近距离是相当危险的;扭一扭手腕,明显感觉到面前人没有后退意思的华九下意识觉得该给这小狗崽子一点教训:
两人额头差不多抵上了,只要稍微用点力,自己就能一头槌把对面脑浆子撞出来。
可面对一个已经半大,按照凡人年纪计算正处叛逆期,又耸得需要月色壮胆的自己唯一指定亲传弟子,华九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这样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只能在孩子不懂事时用几次,要不等懂事后人就该记仇了;
何况等小崽子长大后,自己还有求于人。忍住自己不怎么好的脾气,这人又瞪了对面人一眼,其力道之大仿佛能通过对面人摇曳的眼瞳看透其同样摇摆不定的内心:
“你想让我和你蹭鼻子?还得‘像在火神殿里与绯君蹭鼻尖’时候一样?”搬出师父的尊严,华九觉得自己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沉稳:
“那么在你心中,这个‘一样’到底指得是动作,还是态度?”
若是“动作”,那这场月亮下的荒唐戏便只是场无趣的戏弄罢了;可要选择“态度”,那么这人就真该挨打:
在凤凰一族的传统中,“蹭鼻尖”差不多相当于关系亲密之人间的“亲吻”,不过比普通人的“亲吻”中少了点暧昧,又多了点亲人间的亲昵。
“……我不知道啊,”面对师父的反向逼问,齐简慌得手脚都开始冒冷汗:十几岁的少年到底年纪太小,就算有了朦朦胧胧追求爱的意思,也没有明明白白正视一切的勇气;
但即使如此,他的坚定也不会改变:
“我就想让师父蹭蹭我,不管是哪种意思的都可以;”握着对面人的手,现在他脸上表情可以称得上“执拗”而“顽固不化”:“只要师父愿意;”
“师父的意思,就是我所想的那个东西。”通过笨嘴拙舌打直球的操作,这人奇迹般又把问题抛了回去,还弄得对面人反而不好意思。
这话讲得,好像蛮不讲理强行握手还死也不放的那个是我似的!被傻狗一记暴击打得猝不及防,华九循着火光看对面人脸色,只觉得那小子好像已经和身边火焰融为一体似的,整个人炽烈到能融化自己。
或许少年都是这样?在摇曳的火光中,这人不禁又开始思考人生:正因为拥有不顾一切的感情,才会绽放那样干净又让人移不开眼的色彩?
要不然,自己又岂会被一条看惯了的傻狗吸引?目光微微漂移,华九浅浅描摹出对面人的样貌:那个曾经稚嫩的幼童,真的已经长开,长成了一棵新嫩松树的模样;
假以时日,他一定能长得更大、更挺拔、更俊朗,直至变成一座顶天立地的山;
且还不是像不周山那种,被仙人截断山颠颠,空有身高,其实没啥大用的废物;自己的狗崽,要成“山”也是完完整整有棱有角的大山;
而自己总有一天,能沿着这座宏伟的山峰,一直攀到仙人境里去。望着徒弟的脸,华九无端端生出这么个想法,差点把自己吓一跳。
不不不,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如何能想以后?从从对方日益舒朗的眉目间挣脱,为掩饰自己刚才失态,华九故意凶巴巴:
“还不打算放手吗?”一发狠,她真一头撞过去:“要是师父我动真格的,不仅让你脑袋开个洞,连脑浆都可能撞出来喔?”
“如果师父愿意,那就撞吧!”咬着牙,齐简也是铁了心:“只要撞过以后,能蹭鼻尖就行!”
你这是什么话!看他执迷不悟,华九也犯上小孩子脾气了:
“要是脑浆子蹦出来,你就再当不了修士了!”
“没关系,师父一定会治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