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心头五味杂陈。
谢无忧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泪痕,唇角微微扬起——这次也是难兄难弟了。
“走吧。”谢无忧说。
楚云霄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朝外走。
戒堂外,周通静立等候,面色依然苍白,他看着楚云霄和谢无忧,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在前面。
楚云霄跟上去,谢无忧落在最后,三人沿着石阶缓缓下山,秋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药堂的门敞着,苦香随风飘散。
谢清漪立在门边,手中拎着药箱,望着渐近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
“进来吧。”
三人步入堂内,谢清漪目光扫过他们,摇了摇头:“一个一个来。”
楚云霄垂着头不敢看她,谢无忧背靠着墙,闭目不语,周通静立门边,沉默。
药香弥漫的堂内,谢清漪打开药箱,取出瓷瓶、银针、纱布。
她望着那三人,又轻声一叹。
“谁先?”
无人应声。
谢清漪看向楚云霄:“你。”
楚云霄腿一软,险些跪倒……
我能叫您父亲吗(一)
楚云霄腿下一软,身子踉跄着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旁的谢清漪早已打开药箱,一排排瓷瓶、一捆捆银针码得整整齐齐,烛火摇曳,落在器物上,泛着细碎幽冷的光。她抬手指了指里侧的床榻,语气平淡:“趴上去。”
楚云霄下意识抬眼看向谢无忧,那人依旧斜倚在墙边,眼睫垂落阖着,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仿佛眼前事不过是一场与他毫无干系的戏码。
他又转头望向周通,周通立在门边,面上没半分波澜,目光直直投向窗外,好似正凝神看着什么稀世风景,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乖乖趴好。谢清漪走到他身后,伸手便去解他的衣带。
外袍顺势滑落,中衣也被轻轻解开,他整个后背裸露出来。藤条与细鞭留下的伤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青紫淤肿、泛红破皮,细密的血痕缠在一起,几处较深的伤口,还渗着一颗颗暗红的血珠。
谢清漪的手微微一顿,轻声叹道:“父亲这次,下手着实不轻。”
楚云霄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一言不发,只肩头微微绷着。
谢清漪指尖轻轻按在他背上最重的那道淤痕上,楚云霄身子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忍着点。”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淡青色药膏,药膏散开,清清凉凉的草药香漫开,远不像往日给萧景渊用的药那般,带着刺鼻的辛烈气。
药膏敷上伤处,丝丝凉意缓缓渗进皮肉,楚云霄紧绷的肩背,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可这份舒缓并未持续多久,谢清漪的手指忽然加重力道,按在那些淤伤之上,一下下缓缓揉开。
力道直透皮肉,酸、麻、胀、痛交织着席卷全身,楚云霄牙关紧咬,十指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单,指节泛白,额角很快又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师姐……轻、轻一点……”他声音发颤,带着难掩的痛楚。
谢清漪没有应声,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她手法精准,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可那股钻心的酸麻还是顺着脊背窜向四肢百骸,楚云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师姐……差不多、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