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酒碗放到自己面前,抬眸看向他:“等你彻底养好伤,我陪你痛饮几坛,现在,乖乖喝白水。”
谢无忧望着那碗寡淡的白水,再看她一脸不容商量的神情,只能无奈端起抿了一口。
白水毫无滋味,淡得难以下咽,可他终究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她管他的第三件事,是作息。
谢无忧向来作息紊乱,坐镇七杀堂时,常常熬夜到夜半子时。有时伏案处理堂中事务,有时只是独坐窗前发呆,彻夜难眠也是常事。
江暖欣瞧着他房里的灯火总是亮至深夜,次日一早便径直上前敲门。
“昨夜熬到几时才睡?”
谢无忧略一回想,如实回道:“子时前后。”
江暖欣当即蹙起眉:“睡得太晚了,从今往后,夜里亥时之前必须熄灯安歇。”
谢无忧不由得看向她,带着几分无奈:“连何时睡觉,你也要管?”
“我不管你,还有谁会操心你?”
江暖欣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担忧,“你日日眼下青黑浓重,看着就让人揪心。记住,亥时准时熄灯,不准再熬夜,听见没有?”
望着她故作凶巴巴、实则满心牵挂的模样,谢无忧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温顺应下:“听见了……”
当夜,他果真乖乖亥时熄了灯。
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梁木,心绪安稳平静,竟前所未有地沾枕入眠。
她管他的第四件事,是行路安危。
二人一路自南向北,边走边游山玩水。途经一处险峻山路,山道狭窄逼仄,外侧便是万丈悬崖。
起初谢无忧走在山道外侧,江暖欣在内侧随行,她看了他一眼,伸手便将他拽到内侧,自己反倒站在了靠山崖的外侧。
“你走内侧来。”
她语气自然,“我轻功根底扎实,即便不慎失足,也能安然跃回。你身子有伤,不稳当。”
谢无忧下意识开口:“我的武功……”
“你如今就是不稳当。”江暖欣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半点不容他辩驳。
谢无忧凝视着她执拗的眉眼,嘴角缓缓漾起一抹浅淡笑意,柔声顺着她:“好,我不稳当,都听你的。”
他依言走在山道内侧,山风呼啸扑面而来,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惧意。
只因她守在山崖外侧,悄然替他挡去了前路所有的凶险。
她管他的第五件事,是花钱。
谢无忧向来出手阔绰,花钱从无算计,买物件从不问价钱,住店必选上等雅间,用膳必点席中最贵菜肴,向来随性挥霍。
江暖欣却与他截然相反,过日子精打细算,凡事能省则省,从不铺张。
一日途经热闹集市,谢无忧一眼看中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刀鞘雕琢精致,华美夺目。他拿在手中把玩片刻,随口问了价,店家开口便要三百两。
他抬手便要掏银两,手腕却被江暖欣轻轻按住。
“价钱太贵,根本不值这个数。”
她细细打量一番匕首,淡然开口:“这宝石是赝品,刀锋打磨得也粗糙,两百两都高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