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痕独自立在昆仑山巅,望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萧景渊的规矩
京畿周边三州,近来接连曝出官粮贪腐乱象,当地官员相互包庇,上报的奏折皆是粉饰太平的假话,半点实情都无。
因此楚云霄决定亲自离京,彻查贪腐。他只带了几名近身随从,便匆匆赶赴地方核查。
不曾想,这一去,竟让京中之人牵肠挂肚。
楚云霄离京办差的第三天,萧景渊便再也坐不住了。
前两日尚且每日有书信传回,信中说诸事顺遂,最多五日便能回京。可从第三日起,音讯全无,第四日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有。
萧景渊当即派人四下探寻,直到玄机阁传回密报,才知楚云霄办完差事返程时,半路遭遇山匪,受了些轻伤,眼下在途经的小镇静养,并无性命之忧。
可自那以后,萧景渊的眉头就始终紧紧蹙着,未曾舒展过半分。
第五日傍晚,楚云霄被一队玄机阁暗卫护送着回宫。
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颊上带着一道未结痂的浅擦伤,身上的衣袍虽是换过的,看着整洁干净,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心虚,尽数落在了等候之人的眼里。
萧景渊立在养心殿门外,负手静立,玄色常服被晚风拂得轻轻漾起褶皱。
他目光沉沉,将缓步走来的楚云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进了殿内。
楚云霄心头一紧,腿肚子莫名发软,只得硬着头皮跟在身后。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宫外的晚风与暮色。
萧景渊坐在御案后的椅上,指尖捏着一封奏折,却半个字都没看,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沉默得让人心慌。
楚云霄垂手站在殿中,手心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伤在了哪里?”
良久,萧景渊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却更让楚云霄心里发怵。
“左臂,是擦伤,已经上过药了。”
“还有呢?”
楚云霄迟疑了片刻,才低声回道:“腰侧……磕碰到了,不严重。”
萧景渊放下奏折,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便要解他的外袍。
楚云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萧景渊的手骤然顿住,抬眼看向他,眼神微沉。
“躲什么?”
楚云霄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萧景渊抬手解开他的外袍系带,又缓缓扯开中衣,左臂缠好的绷带、腰侧那片刺眼的青紫,尽数展露在眼前。
他指尖轻缓地按在淤伤边缘,楚云霄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响。
萧景渊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何时受的伤?”
“三天前。”
“为何不告知朕?”
楚云霄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只是小伤,不想让你忧心,本想着静养两日便能痊愈,没料到你的人找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