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云霄转身走回来,笑着说了句“走吧”,二人才跟上脚步,三人继续一路南行。
接下来的时日,他们走过不少地方。途经小镇,撞见地痞流氓欺压百姓,胡路性子耿直,当即上前三拳两脚把人揍得跪地求饶。
行至山间,遇上劫匪拦路打劫,张舷拔剑出鞘,只一招便挑飞匪首手中的刀,一众劫匪吓得面无血色,纷纷磕头告饶。
路过河畔,见一位老者临溪垂钓,楚云霄驻足与他闲谈了几句,老者性情爽朗,临别时特意送了他一条刚钓上来的鲜鲤鱼。
胡路盯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眼巴巴看着楚云霄:“七公子,今晚咱们炖鱼吃?”
楚云霄笑着点头,胡路当即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夜里寻了家客栈落脚,楚云霄把鲤鱼交给后厨,又点了一壶酒。三人坐在客栈院子里,圆月高悬,晚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胡路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絮絮叨叨从苍梧山调皮的猴子,说到碧落宗藏着的剑谱,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张舷的剑法上。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脸佩服:“张兄,你那日挑飞劫匪刀的那一剑,也太快了,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就结束了。”
张舷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开口:“练了十余年,若是连这点速度都没有,便愧对师父的教诲了。”
胡路闻言,立马追着问:“你师父平日里凶不凶啊?是不是练不好剑就骂人?”
这话一出,张舷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师父看着温和,罚起人来却半点不含糊,当年我剑法练得懈怠,被他罚在剑冢跪了三天三夜,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胡路一听,瞬间垮了脸,连连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可别提了,我师父更凶!我但凡偷懒半分,抬手就打我手心,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照样不留情面。”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几道淡淡的旧痕清晰可见,“你看,这些都是小时候挨罚留下的,现在一想师父生气的样子,我后背都发紧。”
楚云霄看着那几道浅痕,思绪骤然飘远,寒山崖的戒堂、冰冷的戒尺、带着锋芒的藤条,还有师父谢无痕那双清冷又威严的眼睛,一一浮现在脑海。
他垂下眼,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指尖微微收紧。
胡路察觉到他的沉默,立马凑过来,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问:“七公子,你师父呢?这么久了,从没听你提过。”
楚云霄沉默了一瞬,声音轻了些,却难掩语气里的忌惮:“我师父,极严。”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便再无下文,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显然不愿多提。
胡路见他这般神色,也跟着心头一紧,想起平日里楚云霄从容淡定的模样,竟唯独提起师父时是这般反应,顿时不敢再追问,生怕触碰到他的忌讳。
张舷也放下酒杯,看向夜空的圆月,轻声道:“我师父常说,江湖辽阔,一辈子都走不完,但每一步路都不会白走。他还说,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两三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便足矣。”
胡路立马举起酒杯,打破了方才的沉闷,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三个,算不算真心朋友?”
张舷转头看了看胡路,又看向身旁的楚云霄,缓缓举起酒杯。楚云霄也抬手拿杯,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静谧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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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寒山崖。
谢无忧已被禁足七天,他趴在床上,死死盯着墙上的小窗。窗子不大,只能望见窗外一方小小的蓝天,他看了许久,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肋骨处的伤还在疼,却已经能勉强活动。他趿着鞋走到门口,伸手一推,门从外面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谢无忧无奈,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间,肋骨的断骨被狠狠牵动,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脸色惨白。他咬着牙,强撑着往院墙挪去,想翻出去透透气。
可刚爬上墙头,一道青衫人影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来人面色冷峻,正是大师兄陆羽。
谢无忧趴在墙头上,看着陆羽面无表情的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硬着头皮赔笑:“大师兄,我就是在屋里闷得慌,出来透口气,马上就回去。”
陆羽没说话,伸手一把将他从墙头上拽了下来。谢无忧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断骨处又是一阵剧痛,他慌忙捂住胸口,疼得倒抽冷气。
陆羽冷冷看着他,只吐出三个字:“想逃跑?”
“不是,没有……大师兄,我真的闷坏了,就出来一小会儿……”谢无忧小声辩解着。
陆羽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径直往戒堂走去,丢下一句:“跟上。”
谢无忧没办法,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每走一步,伤口就扯着疼,疼得他频频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