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又哑又闷,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谢清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那根在他背上作乱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轻轻落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他被汗浸湿的发顶。
“知道疼就好。”
她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楚云霄趴着没动,只觉得那只手在他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沾了药膏,继续在他后背上游走。
这一次,力道轻了许多。
“小七。”
“……嗯。”
“往后遇事,还一个人往前冲吗?”
楚云霄沉默了一瞬,闷声道:“不了……”
“说话算话?”
“……算。”
谢清漪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药膏一点点揉开,那些火烧火燎的疼渐渐被清凉压下去,只剩下一片酸胀的钝痛。楚云霄绷紧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趴在床上,连眼皮都在打架。
谢清漪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匀,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时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睡吧……”
楚云霄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谢清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色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那个趴在床上的背影上。他呼吸渐渐平稳,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枕边还洇着一点没干的汗渍。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
陆羽站在廊下,负手望着庭中的月色,听见动静侧过脸来:“睡了?”
“嗯,”谢清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疼狠了,药上到一半就困得不行。”
陆羽没说话,只望着那轮渐渐升高的圆月。
谢清漪也抬起头。
月光清凌凌的,洒了满院,夜风里有隐隐的花香。
“大师兄。”
“嗯?”
“你说,他这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陆羽沉默片刻,声音淡淡的:“改不了了。”
“他是小七……”
谢清漪弯了弯唇角,笑意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是啊……
他是小七……
三师兄的夜访
夜已深,寒山崖的风卷着几分清寒,掠过窗棂。
楚云霄僵硬地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谢清漪给的伤药确实奇效,原先二十藤条抽在身上的火辣灼痛,渐渐沉成一片钝重的胀疼,死死缠在皮肉之下。可他依旧不敢翻身,哪怕只是稍稍挪动,牵扯到伤处,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只能死死咬着牙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