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瞬间陷入死寂,连风掠过青石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楚云霄跪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内门弟子们投来的目光,更能察觉到谢清漪那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注视,脊背绷得笔直,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良久,谢无痕才缓缓开口。
“云泽之事,你擒下赵四海,救下三百边民,办得尚可。”
楚云霄垂首:“谢师父夸赞。”
“栖霞之事,”谢无痕语气微顿,“张将军身中奇毒,你将人救回,可刺客毙命,线索就此中断。”
楚云霄抿紧唇瓣,心头一沉:“是弟子失职。”
谢无痕并未接话,转而看向身侧手捧簿册的执事弟子,淡淡问道:“他的账,还剩多少?”
那执事弟子连忙翻开簿册,朗声念道:“七师兄原欠六百鞭。云泽一案擅动内力、独闯陷阱,加罚四十鞭;栖霞之行涉险,中梅花针三日隐瞒不报,再加四十鞭,总计六百八十鞭。”
楚云霄垂着头,身形未动,心底却已凉了半截。
谢无痕听完,微微颔首:“今日先验功夫,起。”
楚云霄依言起身,跟着谢无痕向演武场走去,身后的内门弟子们也纷纷跟上——他们的审验,需等七师兄结束之后再依次进行。
演武场上,木人、石锁、箭靶早已摆放妥当。
谢无痕站在场边,沉声吩咐:“先走一套剑。”
楚云霄接过弟子递来的长剑,再度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沉,稳稳起势。
刹那间,剑光流转如寒星,身形迅捷似疾风,一套寒山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招招利落。收剑而立时,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吃力。
谢无痕依旧未发一言,只淡淡吐出二字:“内功。”
楚云霄盘膝坐于地上,闭目运起内力。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就在此时,谢无痕忽然开口:“停。”
楚云霄骤然睁眼。
谢无痕缓步走到他身后,掌心轻轻按在他的后心之处。
楚云霄浑身一僵,只觉师父的指尖冰凉刺骨,触到肌肤的瞬间,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谢无痕的手在他后心按了片刻,方才缓缓收回。
“你左肩经脉,仍有滞涩之感。”他声线平淡,“梅花针之伤隐瞒三日,终究是损了几分根基。”
楚云霄垂首认错:“弟子知错。”
谢无痕看着他,语气里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知错?你每次,都是这般说。”
他转身走回场边,扬声道:“其余人,按序审验。”
内门弟子们依次上前,演武场上剑风阵阵,内力运转之声不绝于耳。谢无痕逐一审视,偶尔开口点拨两句,话语简短,从不多言。
待最后一人审验完毕,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朝阳破云而出,洒下淡淡金光。
谢无痕站在场边,目光扫过面前一众弟子,沉声道:“今日验功,六人合格,三人不合格。”
楚云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