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给的药,按时换了?”
“嗯。”
“今日换过没有?”
“……还没。”
周通站起身,从随身的皮囊里摸出一只白瓷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清清凉凉的药香立刻漫了开来。
“趴下。”他说。
楚云霄依言伏在椅上,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间。
周通的手很稳,指腹带着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将药膏一点点轻轻抹在他背上。触到那些仍发红的伤口边缘时,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按了一下。
楚云霄轻轻吸了口气。
“疼?”
“……有点。”
周通没再说话,继续为他上药。涂完药膏,他从怀里取出一柄戒尺。
不是谢无忧那柄随身的竹戒尺,而是寒山崖戒律堂的乌木戒尺,巴掌宽、两尺长,边缘磨得光滑温润。
楚云霄余光瞥见,身子微微一僵。
周通将戒尺轻放在桌上。
“伤好之前,不许动武。”
楚云霄撑起身,拉好中衣:“师弟知道。”
周通看着他系衣带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三师兄为何打你?”
楚云霄手上的动作一顿。
为何?他答不上来,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总躲着三师兄吧。
周通静静看着他,随即拿起桌上的戒尺,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给你补几条规矩。”
“师兄,有话不妨直说,师弟定会谨记……”楚云霄试图开口推脱,他知道,六师兄极少动怒罚人,一旦动手,便是真的动了气。
周通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你从云泽回来,给师门写过书信吗?”
楚云霄抿紧唇。
“……没有。”周通替他答了,又问,“四师兄伤重,你写信问过安吗?”
“……没有。”
“师父离开云泽,你去送行了吗?”
楚云霄沉默不语。
周通的目光,让他瞬间想起年少练剑偷懒被抓时的模样,不凶,不冷,却叫人半点不敢动弹。
“你在外面是朝廷命官,威风八面。”周通声音平淡,“可在师门眼里,你永远是小七,该守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他握着戒尺,轻点了点椅面。
“趴回去。”
楚云霄走过去,再次伏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