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跑远。
楚云霄立在原地,望着那名校尉的背影汇入火把光晕之中。
他忽然发觉,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向来都是如此——领命、执行、复命,从不多问一句。
就像他在师父面前一样。
他抿紧双唇,将心头泛起的念头强行压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来人在他身侧站定,未曾开口,只是将一件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
楚云霄偏过头。
萧景渊望着河面,声音平淡:“夜里风大,伤没好,别站着吹风。”
楚云霄攥紧大氅边缘,低声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说过,想来便来。”萧景渊顿了顿,“今夜这事,你办得很好。”
楚云霄默然不语。
萧景渊侧过脸,静静看着他。
火光映在楚云霄脸上,为他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染上一层薄红,睫毛低垂,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翳。
萧景渊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听说你师父到了?”
楚云霄的肩背微不可查地一僵。
“……是。”
萧景渊没有再追问。
他收回目光,望着河面星星点点的渔火。
“明日,本王还来。”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楚云霄没有说“不必”,也没有说“多谢”,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
---
四更天,楚云霄回到竹屋,屋内未点灯,房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脚步骤然顿住——窗边坐着一个人。
霜白劲装,玄色大氅,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冷透的茶。
是谢无痕。
谢无痕抬眼看来。
烛火未燃,唯有月光自窗棂筛落,将那张清冷如谪仙的面容映得宛若覆了一层霜雪。
他没有问楚云霄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今夜做了什么,只是静静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教养了二十年的弟子,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庞,看着他肩上那件不属于寒山崖的大氅。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浸了深冬寒潭:
“过来”
楚云霄双膝一弯,径直跪地。
他伏在那里,不辩解,不求饶,甚至不曾抬头。
谢无痕望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明日辰时,自领戒尺。”
楚云霄俯首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