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是云泽城最大的客栈,三层木楼,临河而建。楚云霄走进大堂时,掌柜正拨着算盘,抬头见来客气度不凡,忙堆笑迎上:“客官住店?”
“要一间上房,安静些的。”楚云霄放下碎银,“再送热水和饭菜上来。”
“好嘞!天字三号房,临河景好又清净!”掌柜接过银子,让小二领路。
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窗就是运河。楚云霄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雨景,然后关上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是师姐给的玉肌膏,临行前他检查过,确实是上好的生肌祛痕良药。他褪下上衣,对着铜镜将药膏涂在背后伤处,鞭痕已转为淡褐色,再敷几日应该就能消了。
涂完药,他重新穿好衣服,从行囊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这是影阁特制的东西,戴上后能略微改变面部轮廓,不细看看不出破绽。
他需要以“夜影”的身份,去会一会影阁在云泽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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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雨稍歇。
楚云霄戴着面具,从客栈后窗跃出,几个起落便没入夜色。云泽城的巷道错综复杂,但他记得路,三年前那场追杀,他几乎踏遍了这座城的每一条街巷。
城西有家不起眼的药铺,叫“回春堂”。铺子早已打烊,但后院的厢房还亮着灯。
楚云霄叩门,三轻两重。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老人看了他一眼,侧身:“进来。”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药柜,老人点起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他脸上的皱纹:“阁主。”
“云泽情况如何?”楚云霄坐下,声音压低。
“北漠使团住在悦来客栈天字一号、二号房,共九人。为首的还是那个拓跋烈,另外八人都是护卫,身手不弱。”老人从药柜暗格里取出一张纸,“这是他们这三日见的人的名单。”
楚云霄接过,纸上列了四五个名字,除了已知的漕帮三当家,还有一个名字引起他的注意——“赵四海”。
“这个赵四海是什么人?”
“云泽城的地头蛇,专做私盐和走私的买卖。手下有百来号人,在码头一带势力不小。”
老人顿了顿,“昨晚他去了悦来客栈,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我们的人跟了一段,听见他们提到了‘兵器’和‘水路’。”
兵器,水路。
楚云霄眼神一冷,北漠缺铁矿,兵器一直是短板。江南水网密布,若走水路走私兵器北上,确实比陆路隐蔽。
“还有别的吗?”
“有!”老人声音更低,“赵四海今早去了城北的‘醉月楼’,见了一个人,那人我们没看清脸,但从身形步法看……是高手。”
“确定?”
“至少是一流高手……”老人说,“赵四海对他很恭敬,出门时腰弯得很低。”
楚云霄沉吟,一流高手,在云泽城不多见,会是谁?
“继续盯着!”他起身吩咐,“尤其是赵四海和那个神秘人,有消息,老规矩传信。”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