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景渊掀开车帘,伸手拉他上来,楚云霄的手很冰,手心全是冷汗。
马车重新启动,驶离这条街。
车里一片死寂。
楚云霄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背后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比疼更难受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屈辱感。即使没有众目睽睽,即使只是在僻静街角,被师姐那样惩戒,依然让他难堪至极。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楚云霄睁开眼,看向萧景渊。
靖王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很暖,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一点点化开楚云霄掌心的冰凉。
“楚云霄,”萧景渊开口,声音很沉,“刚才……那是你师姐?”
楚云霄点头。
“她为什么打你?”
楚云霄沉默。
萧景渊看着他苍白的脸,最终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说:“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楚云霄喉咙发干,最终摇了摇头:“……谢王爷,这是师门规矩,臣……自己承担。”
萧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松开了手。
“好。”他说,“你自己承担,但如果有一天你扛不住了,我在这儿。”
楚云霄垂下眼,没说话。
马车驶回靖王府。
下车时,楚云霄动作有些迟缓,背后的伤肿得厉害,每动一下都扯着疼,萧景渊扶了他一把,这次楚云霄没推开。
两人走进府门,穿过庭院,往西厢房走。
走到半路,管家匆匆迎上来:“王爷,宫里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萧景渊皱眉:“什么事?”
“说是北境军报,陛下急召。”
萧景渊看了楚云霄一眼,楚云霄拱手:“王爷请便,臣自己回房即可。”
萧景渊沉吟片刻,点头:“好,你先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他转身跟着管家走了,楚云霄独自走回西厢房,推门进去,关上门。
终于,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铜镜前,褪下官服,再褪下中衣,背后的伤在镜子里一览无余:二十道竹鞭痕纵横交错,有些叠在旧伤上,肿得发亮,渗着血丝。
师姐下手有分寸,没伤到筋骨,但皮肉之苦一点没少。
楚云霄拿起师姐给的止痛散,就着冷水服下,然后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太累了……
身累,心更累……
他闭上眼,想睡一会儿,可刚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师姐温柔的笑容,和那根冰冷的竹鞭。
他猛地睁开眼,喘着气。
睡不着……
他撑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债的小本子——刚才师姐塞药时,顺手塞进他怀里的,本子很薄,上面一行行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