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起身:“备马!”
京营在城西,占地广阔,驻扎着京城三大营的精锐,萧景渊作为亲王,有巡视督导之责。楚云霄到的时候,萧景渊已经在校场高台上坐着了,两旁站着几位将领。
“楚大人来了,”萧景渊笑着招手,“过来坐。”
楚云霄上台,在他身侧坐下,台下正在操练阵法,数千将士列队整齐,喊杀声震天。萧景渊侧头看他:“楚大人觉得如何?”
“阵型严密,但变阵太慢,”楚云霄目光扫过全场,“若遇骑兵突袭,左翼会先溃。”
一旁的老将脸色微变:“楚大人,我左翼营训练有素——”
“训练有素不等于能实战,”楚云霄打断他,起身走到台边,指向左翼后侧,“那里地势略低,若敌骑从此切入,配合箭雨压制,半柱香内,左翼必乱。”
他说得斩钉截铁,场上几位将领面面相觑,有人不服,却不敢反驳,毕竟楚云霄的军功和身手摆在那里。
萧景渊笑了:“那就请楚大人指点一二。”
楚云霄也不推辞,走下高台,亲自下场调整阵型,他声音不大,但每句命令都清晰果断。将士们起初有些迟疑,但见他指挥若定,渐渐信服,依令而行。
半个时辰后,阵型调整完毕,楚云霄回到台上:“再演一遍。”
鼓声响起,阵法重演,这一次,变阵速度明显加快,左翼增加了机动兵力,后侧布置了拒马和弓手,整个阵型如活了一般,攻守兼备。
萧景渊看着,眼里欣赏之色愈浓。
巡视到申时结束,众将送萧景渊和楚云霄出营,态度比来时恭敬许多,马车等在营外,两人上车,往城内驶去。
车里宽敞,萧景渊靠坐着闭目养神,楚云霄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车窗外。
“今日表现不错,”萧景渊忽然开口,“那些老将,平日里眼高于顶,今天倒是对你服气了。”
“分内之事。”楚云霄说。
“分内?”萧景渊睁开眼,看着他,“楚云霄,你为我办事,就这么理所当然?”
楚云霄沉默片刻:“王爷于臣有庇护之恩。”
“只是恩情?”萧景渊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以为,这些日子相处,我们至少算……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楚云霄怔了怔,他这辈子,从没交过朋友,寒山崖只有师徒、师姐弟,镇武司只有上下级,江湖只有敌人或雇主。
朋友是什么?
他不知道。
“臣不敢高攀……”他垂下眼。
萧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
马车驶入城内,行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时,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萧景渊问。
车夫的声音有些迟疑:“王爷,前面……有人拦车。”
萧景渊皱眉,掀开车帘,楚云霄也抬眼看去——
街角屋檐下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裙衫,浅青斗篷,头发松松挽着,插着白玉簪子,她手里拎着个小药箱,正笑盈盈地看着马车,像个寻常问诊的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