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雨!”萧景渊笑,“然后,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
楚云霄看着他,看了很久。雨打湿了他的鬓角,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脸色更白。
最后,他点了头。
马车里很暖和,角落放着炭盆,银炭烧得正红,一点烟都没有。
座位铺着厚厚的绒毯,楚云霄坐上去时,背后的伤陷进柔软里,疼得他眉头一皱。
萧景渊看见了,但没说话,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金疮药,宫里御制的,比九转回春丹差点,但止痛效果好。”
楚云霄没接:“王爷怎么知道我……”
“我怎么知道你受伤?”萧景渊替他接下去,笑容淡了些,“楚大人,你走路时左肩不敢用力,坐下时背不敢靠实,上马时腿软了一下——这些,够不够明显?”
楚云霄沉默。
“还有,”萧景渊把瓷瓶塞进他手里,“寒山崖谢崖主的规矩,天下谁不知道?你迟了一天回去,那身伤怎么来的,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瓷瓶是温的,握在手里刚刚好,楚云霄攥紧它,指尖发白。
“王爷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案子重要。”萧景渊靠回座位,闭上眼睛,“但说实话,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还有什么?”
萧景渊睁开眼,看向他,车帘外的天光透进来,照在他眼睛里,那层温润的假象褪了一点,露出底下真实的锐利。
“我好奇,”他说,“楚云霄,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楚云霄等着下文。
“对外,你是镇武司指挥使,冷面无情,杀人如麻。对内,你是寒山崖的徒弟,怕师父怕得跟什么似的。”萧景渊慢慢说,“这两张脸,哪张是真的?”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萧景渊笑了,“那现在这张呢?淋了雨,受了伤,被我救了,还得跟我坐一辆车——这张脸,是真的吗?”
楚云霄别开眼:“王爷说笑了。”
“我没说笑……”萧景渊倾身过来,距离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楚云霄,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军饷案,漕帮,还有……寒山崖。”
楚云霄猛地抬眼。
“那半页账,我看过了。”萧景渊退回去,重新闭上眼睛,“柳账房死前,有人去过他那儿。另一拨人拿走了真的账册,留下了假的半页。”
“谁?”
“你说呢?”萧景渊反问,“谁最想栽赃谢清漪?谁最想让你以为,你师姐卷进了这件事?”
楚云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没说出口。
“江南柳,不可信!”萧景渊念出那六个字,“你师姐留的这句话,是真的。柳账房确实不可信,但他不是主谋,他只是一枚棋子,用完就扔的那种。”
马车在雨里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声音闷闷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楚云霄握着瓷瓶,手心里全是汗。
“王爷知道主谋是谁?”
“知道!”萧景渊睁开眼,“但告诉你,你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