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萧景渊站起身,“该我出场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步下楼。
走到酒楼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面,日头已经升到中天,江面上金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派人去寒山崖送个信。”他轻声说,“就说楚云霄在江宁查案,受了伤,但无性命之忧,晚归几日,请谢崖主……稍安勿躁。”
侍卫领命而去。
萧景渊独自走上街头,汇入人流,青衣,折扇,温润如玉的笑。
像个寻常的江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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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居客栈里,楚云霄盯着手里的两张纸条,很久没动。
沈青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窗外传来更鼓声,午时了。
七日之约,已经到期了。
楚云霄忽然把纸条收起,站起身:“去龙王庙。”
“大人?”沈青一惊,“您不回去?可是崖主那边……”
“已经迟了……”楚云霄声音很平静,“迟一刻是迟,迟一天也是迟,既然要罚,不如把事情查清楚再回去。”
“走!”
两人走出客栈,汇入街上的人流。
戒令到
柳账房的宅子在城西,离漕帮总舵三条街。白墙黑瓦,门楣上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直晃,里头蜡烛早灭了,剩个空壳子在檐下吱呀作响。
楚云霄到的时候,衙门的仵作刚验完尸出来,正蹲在门口洗手。盆里的水泛着淡红,仵作的手指搓着皂角,搓出一手泡沫。
“谁准你们进来的?”楚云霄没下马,坐在马背上问。
仵作抬头,看见他身上的官服和腰牌,手一抖:“镇、镇武司的大人?小的不知……”
“死了多久?”楚云霄打断他。
“昨、昨日夜里。戌时到子时之间。”仵作站起来,水淋了一地,“一剑封喉,伤口窄,深三寸,凶器是细剑或者软剑。屋里没打斗,应该是熟人。”
熟人。
楚云霄想起赵成,想起陈大勇。都是熟人,都一剑封喉。
“财物呢?”
“没动。抽屉里的银票、柜子里的首饰,都在。”仵作压低声音,“大人,这柳先生……是漕帮管账的。他这一死,帮里怕是要乱。”
楚云霄没接话。他翻身下马——这次落地稳了些,九转回春丹的药效还在。沈青上前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在外面守着。”他说。
宅子不大,两进院子。前院种着棵桂花树,叶子掉光了,枝桠在风里抖。正屋门开着,里头有股血腥味混着墨味。
柳账房趴在书桌上,脸朝着门口,眼睛还睁着。血从脖子淌下来,浸透了桌上摊开的账本。账本是蓝皮,线装,翻到中间一页,字迹工整,记着密密麻麻的进出项。
楚云霄走过去,没碰尸体,只看账本。
是漕帮去年秋冬的流水。粮食、布匹、盐铁,还有几笔没写名目的银子,数目都不小。翻到最后一页时,楚云霄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