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城墙上的黑旗还在风中飘着。旗下面,那些持弓的兵像一个个黑色的钉子,钉在城墙垛口后面。
他转回头,伏低身子,忍着颠簸带来的剧痛,催马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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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望楼里。
萧景渊放下茶杯,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师爷:“他信了?”
“信了,”周师爷躬身,“楚大人看了公文,没起疑。”
“账册呢?”
“按王爷的吩咐,特意仿了寒山崖的笔迹,楚大人应该能看出是假的,但正因如此,他更会去江南查——假的栽赃,比真的证据更让人想揪出幕后之人。”
萧景渊点点头,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寒山崖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周师爷说,“但谢崖主的脾气,若是知道有人栽赃他寒山崖,不会善罢甘休。”
“就是要他不善罢甘休。”萧景渊笑了,“谢无痕出手,江南那帮人才能现形,楚云霄一个人查,太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楚云霄远去的方向。两骑马已经变成两个黑点,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王爷,”周师爷犹豫了一下,“楚大人身上的伤不轻,这一路奔波,万一……”
“谢无痕的徒弟,没那么容易死,而且——”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递给周师爷。
“派人追上他,把这个给他,就说路边捡的,别说是谁给的。”
周师爷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脸色一变:“九转回春丹?王爷,这药千金难求,您……”
“他用的到,”萧景渊摆摆手,“去吧,别让他发现是咱们的人。”
周师爷躬身退下。
萧景渊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撒下来的盐。
“楚云霄,”他轻声自语,“你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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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楚云霄已经撑到了极限。
身后的伤全裂开了,血浸透里衣,又浸透外袍,在马鞍上留下一片深色。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刀在刮骨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停,不能停。
七日之约还剩四天,四天之内,他必须到江南,找到做假账的人,找到栽赃寒山崖的人,然后——回山,领罚……
晚一天,一百鞭,师父说到做到。
“大人!”沈青突然喊了一声。
楚云霄抬头,看见官道前方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蒙面,手里拿着个布包,见他们来,黑衣人把布包扔在路中间,转身就掠进旁边的林子,几个起落不见了。
沈青勒马,警惕地四下张望。
楚云霄盯着那个布包,布包不大,用油纸裹着,系着麻绳。他下马——这次是真的站不稳了,落地时晃了一下,沈青赶紧扶住。
“小心有诈!”沈青说。
楚云霄没说话,用剑挑开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