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依旧没有收回,死死地压着杯子不让他拿起来。
叶潇声烦躁地抬起头来,突然间眼神一顿,僵住了许久,半晌才笑了起来,“幻觉!”
冷冽的酒倒映着女子醉人的容颜,她眉头微皱,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天高海阔,天涯路远,江秋情大有可去之处,绝不会此时回来将军府!
醉香阁刚重新开张,她在那里肆意恣扬,何须回将军府受委屈?
叶潇声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只是幻觉,一举一动极其传神,都与日思夜想的那人相似。
“将军?”
江秋情见他喝酒喝得眼神迷离,看到她只是痴痴地笑着,一时间失措。
她趁着夜色回了将军府,没想到府中静悄悄的,连缺月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在心虚的驱使下,她战战兢兢来到了叶潇声的房间,准备了满腹的话语,要跟他认错,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他独自喝着闷酒。
“将军,你喝醉了?”
见叶潇声没有反应,江秋情又叫了他一遍。
叶潇声无法端起酒杯,索性放开了手,他没有喝醉,但身上酒气浓重,看着江秋情的“幻像”,前倾了身体,幽幽地开口。
“你究竟是不是虚情假意?你究竟对我有无半点真心?”
他越问越将身体靠前,牢牢地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你嫁给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潇声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醉香阁谋局中逢场作戏的一员。
是不是从前的心动都只是江秋情刻意为之。
她嫁给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借用将军府,得到她想要的官场情报。
江秋情怔愣,没有回答,叶潇声坐了回去,靠在椅子上,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江秋情,你是个骗子!”
“我骗你?”江秋情听到他如此说,莫名生出了恼意,声音顿时提高了起来,“我是骗了你,但将军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我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我杀人如麻,心狠手辣。”
“将军,在颍川的时候,是你说若我走的是一条黑路,你也会陪着我走,怎么?如今又要说我欺骗你了?你如此善变,到底谁才是骗子?”
“我是没听你的话,提前对丞相动了手,可你自己也查到了,他罪大恶极,本就该死,我何错之有?”
江秋情一口气说完,心中畅快了许多,可转念一想,自己原本就是来跟他道歉的,提前准备的致歉腹稿没有说出一句,倒是让叶潇声一句“骗子”,发泄了好多狠话。
有一种倒打一耙的心虚,江秋情试探地看了叶潇声一眼,发现他确实被吓得不轻,瞪大了双眼回望她。
叶潇声听着熟悉的声音,高调的语气,喋喋不休地数落他,感觉太过于真实,不是幻觉!
是真的江秋情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话!
可他似乎没有听明白江秋情话中的谴责,兀自笑了起来,不同方才的无奈苦笑,此时笑容满面,如沐春风,似一株劲草,烈火焚烧后,再度逢春,又起生机。
“夫人。”
江秋情一愣,“不说我是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