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黑色小瓷瓶,标签墨迹最新,甚至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只有两个字:“慎用”。
萧祇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味道冲出来,让他眉头一皱。
是某种极其烈性,可能伤敌亦会伤己的毒药或爆裂物。
除了药瓶,布包底层还有一卷素白的绷带,质地比他们平时用的细密柔软许多,显然是特意备下的。
没有只言片语。
萧祇将三个瓷瓶和绷带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瓷壁贴着他的掌心,那股熟悉的药草气丝丝缕缕钻入鼻端。
他胸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欲和分离的恐慌,像是被这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按住了闸口,汹涌的势头骤然一滞。
柯秩屿早就准备好了。
在他固执地反对分开、在他情绪失控地威胁警告时,这个人就已经默不作声地,
将可能用到的伤药、解毒丸、甚至最后保命的狠厉之物,一一分装好,留给了他。
是有人等的狼崽
不是安抚的言语,不是无用的承诺。
是实打实关乎他性命安危的东西。
是属于柯秩屿的牵挂。
萧祇低下头,看着掌中那些小瓶子。
他几乎能想象出柯秩屿在昏暗的灯光下,垂着眼睫,仔细称量药材、研磨调配、小心封装的样子。
这个人总是这样,做的远比说的多。
清冷的外表下,是把所有在意都化为了最实际的行动。
他因为分离而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下来。
这些瓶子,这卷绷带,像是一个无声的锚点。
它们证明着,即使人暂时不在眼前,那个人的心思和牵挂,依然紧密地缠绕在他身边。
萧祇将瓷瓶和绷带仔细地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紧贴着胸口放好。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柯秩屿身体的微温,此刻又添上了这些瓶子的微凉,奇异地中和了他心口的燥热与空洞。
他再次抬眼看向门外,眼神依旧深沉阴鸷,但那份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疯狂,暂时蛰伏了起来。
他不再只是被分离的恐慌驱使,而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尽快完成公孙冶那边的交易,然后,一刻不耽搁地去襄州汇合。
他必须完好无损地去。
因为有人给他备好了药,有人需要他“慎用”那最后一瓶。
因为……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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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
机巧阁的山门比萧祇预想的更难进。
不是守备森严,而是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