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仍贴着他的皮肤。
萧祇闭上了眼。
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奇异的放空。
他想,就这样吧。
无论是身后的刀,还是门外的追杀,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座破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他不是独自一人面对终结。
虽然,陪伴他的,是另一把刀,和另一身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血气。
门外的人,似乎终于决定要进来了。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抵在后颈的刀尖,又压紧了一分。
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朽木将裂的闷响。
三个人影堵在门口,逆着外面稀薄的月光,看不清脸,只有轮廓和手中兵刃的寒光。
他们迅速扫视庙内,目光掠过残破神像、满地干草,最后钉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
“在那!”
最前面持短刀的人低喝,声音粗嘎。
三人呈扇形缓缓逼近,靴子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庙里异常清晰。
“等等,”
中间那个使分水刺的忽然抬手,拦了一下同伴,目光锁定在满身血污的柯秩屿身上,以及他膝上那柄形式奇古的窄刀。
“还有个硬点子。”
持短刀的哼了一声,目光却盯着靠墙而坐的萧祇瘦削背影。
“错不了,就是他。那小子左肋下挨了老四一刀,血还没流干呢。”
他舔了舔嘴唇,“边上那个……看样子也是刚从阎王殿爬回来。”
“朋友,”使分水刺的朝着柯秩屿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和不容拒绝,
“我们只找这小子。行个方便,转身出去,今夜就当没见过。”
柯秩屿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三个追兵,低垂的视线落在自己染血的刀柄上,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持短刀的嗤笑,“这破庙写了你名字?”
第三人一直沉默,手中扣着暗器,此刻突然阴恻恻道:
“大哥,跟他废话什么?一起做了干净。看他的刀和伤,未必还有多少力气。”
使分水刺的眉头紧皱,柯秩屿周身那股沉静到诡异的气息让他有些不安。
但任务必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