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舟摇摇头,没再拦他,他收拾了泡芙盒子,自己也去洗漱了。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路过书房时,发现门缝下还透着光,他轻轻推开门。
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乔言果然没撑住,已经趴在摊开的书本和试卷上睡着了。
他侧着脸,脸颊压在课本的某一页上,把那一页都压变了形,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贺晏舟放轻脚步走过去,打算直接把人抱回房间睡。他弯下腰,一手小心地穿过乔言的膝弯,另一只手正要托住他的背——
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越过乔言毛茸茸的发顶,落在了那张被手臂半压着的微积分试卷上。
试卷是真的空白,干干净净,连名字都没写。
但在试卷的左上角,用黑色水笔画了一只乌龟。
乌龟画得挺抽象,圆圆的壳,四只小短腿,脑袋伸得老长,旁边还用更潦草的字迹写了三个字:贺晏舟。
箭头从乌龟脑袋指向那名字。
贺晏舟:“???”
他维持着弯腰准备抱人的姿势,盯着那只丑得有点别致,还被冠以自己大名的乌龟,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感觉冲上心头。
就在他盯着王八出神的当口,怀里的人动了动。
“嗯?”乔言含糊地哼了一声,大概是贺晏舟停下动作太久,那准备抱未抱的姿势让他睡梦中感觉不稳,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视线还没聚焦,他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支撑力忽然静止了,于是伸手抓住了贺晏舟胸前的衣料,声音黏糊糊地带着没睡醒的困惑:“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贺晏舟:“……”
偷抱成功
贺晏舟回过神,低头对上乔言迷蒙的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只有被打扰睡眠的不解和依赖,丝毫不见画王八时的恶意。
“没事,”贺晏舟低声说,“刚看到一个负心汉。”
“负心汉?”乔言脑子昏沉,下意识重复,眼睛半睁半闭,脸颊因为趴睡压出了一点红印,看起来懵懂又柔软,“谁啊……”
“没谁,”贺晏舟的嘴角弯了弯,手臂稳稳用力,将人彻底抱离椅子,“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睡你的吧,我抱你去床上。”
乔言根本没听清,身体腾空的熟悉感让他安心,脑袋自然而然地靠进贺晏舟温热的肩窝,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眼皮又沉沉合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哦……抓起来……”
贺晏舟失笑,抱着他走出书房。
他用脚轻轻顶开门,将人小心放进床里,乔言一沾到更宽阔柔软的床铺,自动就蜷缩起来,抱住被子一角,发出舒服的叹息。
贺晏舟站在床边,没开大灯,只借着窗外的城市微光看着乔言的睡颜。
少年侧躺着,脸颊陷在枕头里,嘴唇微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还说要复习,”贺晏舟轻声说,指尖很轻地拨开乔言额前的碎发,“这都睡成小猪了。”
乔言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