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被这话逗笑了,弯着眼,抬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动作间,祝沅闻见了一股浓烈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很熟悉,身体比大脑更早认出,在他都没反应的瞬间,身体已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那只手悬在半空,徒留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滋生。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被别人摸头。”
“道什么歉,时间差不多了,你没事可以去后院转转。”男人是在笑着,只是看起来有些苦,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祝沅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内心里被两种矛盾的想法拉扯着。
一方面他觉得这人很熟悉,想要靠近,可另一方面对那个人感到恐惧厌恶,光是对视就脑袋昏沉,想要不顾一切跑起来,从这个人的视线下跑走。
真奇怪。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想到最后那人说的话,祝沅还是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在他记忆里那里都是一些弃用的房间,早些时候家里人员比较多,后面一个个去世离开,房间也就一间间空了出来。
一部分用作杂物间,堆了些淘汰下来的家具。
唯一作用不一样的可能就是常年上锁的祠堂,小时候他钻进去看过,里面只有一排排牌位,那时候供桌上还摆着猪头,天气热了就生出蛆虫来,在油亮的皮肉里钻来钻去。
不太好闻,也不太好看的回忆。
祝沅回想着那时候的画面,停步在祠堂门口。
门锁上空空如也,他盯着看了两秒,推门进去,祠堂的空间很大,正中间摆着供桌,这次上面摆的不是猪头,而是一颗狗头。
那双没了光的漆黑眼珠直直对着门口,叫祝沅吓了一跳,手指攥着衣服,缓了两秒才继续往里面走。
除了狗头,还有一些寻常的瓜果,看起来前面才有人来过,插在盆里的线香才燃到一半,将里面的血腥味盖掉了不少。
“尸体会不会就摆放在这里面?”
祝沅嘀咕着,先对着牌位拜了拜,小心绕道往后走。
这里面的光线很暗,即使敞开着门,也只是叫门口那半块儿地亮堂一些,越往里走越暗,只有四周摆放的蜡烛提供着主要照明。
绕过供桌,后面的空间很宽敞,那里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副棺材。
是的,棺材。
也许那个不幸去世的人正躺在里面。
他小心走到棺材旁边,盯着眼前的红木瞧了一会儿,手指缓缓抬起触碰,又在准备使力的下一秒猛地缩了回去。
“不行,不能打扰逝者安息。”
贸然打开棺材要是破坏了仪式就糟了。
祝沅这样想着,转身离开了祠堂。
下午他再没遇见那个好看的男人,晚饭时,罕见的,家里的长辈都聚在一起,祝沅坐在下位,忍受着桌上沉默的气氛,一口口往嘴里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