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房间跑出去,迎面被一人掐着胳肢窝将他抱了起来,一位长相普通的高大男人,明明有着笑唇却将其绷得直直的,那双黑色的眸子看向祝沅,身体里涌现出说不出的紧张感。
“爹爹,你怎么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着,两条胳膊环住人的脖颈,抱着的人这才露出一点笑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上课时间,怎么还在跑来跑去,待会老师又要找我抱怨了。”
这个男人居然是贺子的爸爸。
祝沅透过贺子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毫不相似的两张脸,和自身格格不入的气场,有什么奇怪地糅杂在一起,让人看到他就想要即刻逃离。
后面都是一些话家常的内容,祝沅听了几句,只从中捕捉到一个重点。
贺子的爸爸似乎在外做生意,经常外出,这次回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他带了医生回来。
生病吗?
可目前看见的几人没有一个因为那位生病的家人染上愁绪。
祝沅被轻轻放下,拍着脑袋让去书房继续上课。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
阳光很好,光线一缕缕自透光雕穿过,一粒粒灰尘在里面旋转,是很好的天气,可这样的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后面祝沅看见了那位医生。他趴在门口探出脑袋,里面人穿着的衣服比起白大褂,更像是杀鱼用的防水衣。
里面只有几位男性长辈,他们站在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里面除了一些切割皮革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声响,静悄悄的,连病人的喘息都没有。
生病的是谁呢?
随后祝沅又发现了一点,在贺子没有某种强烈想法时,自己能短暂操控身体。就像这个时候贺子本人不会对生病的人感到好奇。
祝沅在看见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在转角处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再折回,才小心进入房间。室内有一丝丝腥甜味,床帘上点点红褐色印记。
床上的人盖着被子,严实得盖到了头部以上,睡得很规矩。
床头放着一碗黑色的液体,已经凝固。
他小心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床上人一截小腿,在祝沅看清楚之前,先感知到的是扑面而来的腥臭气,他皱眉将脑袋往后仰。
裸露的皮肤上有大块大块的剥离,看起来像是某种皮肤病,边缘的皮肤皱巴巴缩在一起,疮口上有一层奇怪的黏液,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应当是很痛的。
祝沅放下被子,走到床头位置,盯着那显现出来的凸起,那个人没有呼吸的起伏。
就在他再抬手准备一看到底时,嘴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啧声。
“这里臭死了。”
贺子有了某种想法,身体再次不被控制,转身从房间跑了出去。
路上再次看见小姨,那女人穿着合身的旗袍,笑着将他拦住拉起小手:“又在乱跑什么,家里这会儿有点乱,就在书房乖乖待着,晚点给你送你喜欢的甜糕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