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灯,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门外的灯光照亮的一方,窗帘还没拉起来,里面却是黑得像是吞噬万物的深渊,让人不敢迈进一步。
整栋楼里没有一点声音,死寂的黑暗在一呼一吸中不断扩大。
祝沅屏住呼吸准备退出去,握着门把的手却像是被什么燎了一下,痛感袭来让他松开了手,下一秒砰一声,门合上了。
“……”
黑暗将他彻底吞噬,屋子里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黏稠起来,呼吸这种最本能最简单的事情在此刻也开始变得艰难。
鼻尖嗅着那股有些潮热的腥气,好似他又被裹挟进了一个茧中。
满是欲念的视线牛舌似的在他身上舔舐,一切都变得粘腻、厚重。
逃不了了。
现在的祝沅很矛盾,情绪上因为药物,对于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理智却不断分析着周遭的情境,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于是平静的湖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不明危险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祝沅的指甲陷在掌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危险,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长出一口气,去开客厅的灯。原本好好的灯具,反复按了五六七下才打开,光线猛地出现让人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黑暗被剥离,可他依旧在注视之下。
正常的光线下,房间内的人和往日一样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随后去卫生间洗漱,随后就是进房间准备睡觉。
不过这次,祝沅坐在了书桌前,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今天被吴尚北翻看过的日记本,提笔写上最新的日期——3月9日。
祝沅写日记并不是像别人那样每天都动笔,他总是遇见一些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才会翻开写下来。
他相信出现的问题总会有解决的时候。
只是这次他不是那么坚定了。
写完日记,祝沅躺在床上开始等待那通电话。
双手整齐地叠放在胸前,心情诡异地平静,闭上的眼皮底下眼珠滚了滚。
卧室里没有关灯,床上的人因为这段时间的遭遇,面色一直不太好看,过于白皙的肤色透出青,让人分不出是因为皮下的毛细血管还是营养没跟上。
几缕黑色的发丝搭在眼皮上,随着呼吸一抖一抖。
还有耳垂上的那颗红色的小痣。
脆弱又诱人。
空间里藏在阴影里的东西翻涌着想要靠近,想将好看的人类融入躯体里,想将这个人染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可是不行。
本能的蠢蠢欲动与摇摇欲坠的理智,让它们不断在卧室里打着转,始终与祝沅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祝沅放空大脑,思绪从小时候上学到大学遇见贺子一一回顾了一遍,在和贺子恋爱前他只知道标准的答案是一男一女,后来才知道原来恋爱还有其他不一样的答案。
那是他第一次和人交往,他学着别人的方式约着贺子约会,吃饭,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贺子在主动。
贺子太缠人,摸清他的忍耐限度后,越发放肆。
那是一个很会顺杆爬的人。
其实祝沅还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就是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的恋爱,除了,除了贺子突然死了。
贺子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