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睡着,最后只隐约听见了大门关闭的声音,那之后再没有声音从客厅传来。
应该是被医护人员带走了吧。
祝沅一整晚睡得非常不踏实,就像被强行按入水里的动物一般,起起伏伏,意识时而清醒,时而陷在光怪陆离的梦里,他想在那没有实感的梦中抓住什么,可怎么挣扎都只抓得两手空。
……就连午夜十二点的电话也没能将他彻底唤醒。
这天半夜的月光很亮,而祝沅因为身体不适没有拉窗帘。
柔和的光线洒在床边,映出的歪斜的窗户轮廓里还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形状模糊不定。可如果是用肉眼去看,床边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印证对方存在的证据,只有地上那团影子。
祝沅对周围一切诡异毫不知情,他不自觉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皮肤被捂出一层汗。发丝,衣服全都黏在身上,耳朵因为摩擦透出几分粉意,显得左耳那颗红色的小痣越发引人注意。
一阵冷风吹过,露在外面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祝沅睡梦中唇瓣蠕动了两下,往被子里缩去,最后只剩下几根头发凌乱地戳在冷空气里面。
就在祝沅稍稍感到踏实一点,温暖着脸颊的被子被缓缓掀开。
房间里只能看见被子凭空一点点被拉开,将祝沅的脑袋重新露在外面,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突兀地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正帮着祝沅梳理。
那通电话就在这时被接了进来。
手机页面上通话的时长从一秒,两秒,一直到一分多钟,里面除了一点杂音再没传出任何声音。
好一会儿对面终于响起了声音。
“呼。”
“宝宝,都说了不要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现在坏人太多了。”
贺子的声音充斥着一股溺爱般的调笑,尾调懒洋洋的,就像在同他说吃饭一定要洗手一般。
他的爱人啊,太美好,太温柔,太可爱。
被人觊觎是再正常不过。
这些都没关系,他都能解决好。
“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差,动不动就病了该怎么好。”
“快点好起来吧。”
贺子的声音几乎是贴在祝沅耳边说出来的,可床上的人只听见模糊的嗡嗡声,他皱着眉想要躲避扰人睡梦的蚊子,或者干脆醒过来结束这场折磨。
祝沅睡卧不宁地左右翻滚着,意识短暂浮了上来,他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颊,冷飕飕的触感从眉心,鼻梁,唇瓣一直移到左耳耳垂。
走开。
好冷。
不要碰我。
如果现在他能醒过来,一定要将人骂几句,可惜不管内心如何挣扎,双眼就是如上了胶水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床边的存在看着床上人眼珠转动得越来越频繁,发出了一声轻笑,冰冷的没有触感的“手指”将祝沅鬓角的汗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