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的一切声响都在此刻无限放大。
随后……他的脖颈被咬了一口。
冰冷。发麻。不适。
门就在这时被打开了,砰一声,活人的闯入打乱了病房里不祥的气息,桎梏着祝沅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再次消失不见。
护士一进门微微皱了一下眉:“怎么这么冷?”
她迅速环视检查病房里两位病人的状况。祝沅浑身冷汗,姿势别扭地趴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坐起身的时候力气不够摔了一下。另一床的病人呼噜声不断响起,还未醒来。
“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护士帮着祝沅重新以舒服的姿势躺回床上,细细打量着祝沅的情况,脸色不太好,身上出了一些汗,看起来像是睡眠不稳,刚刚从噩梦里惊醒。
可又不像只是这样。一踏入病房她就感到异常不安,这种不安影响着她的情绪,让她观察祝沅的目光变得无比赤裸。
视线一点点划过祝沅的面颊,眼前不断喘息着的人看起来异常难受,发丝黏在皮肤上,脖颈上有点点红痕,看起来是在梦中辗转反侧了许久。
她看着看着,眼珠转动中发出一声不太妙的摩擦声,还未等她想明白那一声响是怎么回事,眼睛没来由的痛了起来。像是一块冰突然被敲进了眼眶,摩擦声不断在脑中响起,她慌乱地向后退了两步,捂住眼睛发出嘶嘶的气声。
祝沅眼前的视野模糊不清,护士的脸被蒙上了一层泡沫,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起来,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您有什么需要?”
护士站在离他两步的距离,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医院的工作居然这么辛苦吗?
祝沅平复着呼吸,又过了有一两分钟,才发出很轻的声音:
“水。”
护士直觉病房里有哪里不对,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让她变得犹豫恐惧,照顾着他喝完水,原本想提醒两句。
程明星和吴尚北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护士收回即将脱口的话,缓慢眨了眨疼痛的眼睛,例行询问祝沅是否感到不适,在得到没事的回答后转身离开。
她看着门口的两人聚向病床,双脚越走越快,身上寒毛竖立。一直到走出病房外,她才恍觉里面的味道不对劲,只是当时害怕发生意外忽视了这一点。
当时一开门就闻见股异常浓郁的,没有几天都无法产生的腐烂的淤泥味。
连刺鼻的消毒水都无法盖过。
护士的脚步声迅速消失不见,程明星放下东西见电视还放着昨日的新闻录播,而唯一看的人却睡得呼哧呼哧,便走过去将电视关了。
“这人呼噜震天响,让护士给你换个病房吧,这能休息好吗?”
“你就请了今天一天假吗,要是觉得身体还是不舒服就多请两天。”吴尚北将粥摆在床上桌,拆开筷子塑套放在一边。
“嗯。”祝沅轻轻咳了两声,掩着神色坐起身开始喝粥。
床边两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比刚刚撞鬼都有压迫感。
“你们,你们吃了没有?”
“等会去。”吴尚北一手叉着腰,之前的话题再没续上。
程明星不知从哪儿找来个花瓶,装满水,摆弄着花束。两人可能是看他实在虚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借口说去吃饭离开了。
吴尚北走在最后,他回头看向祝沅,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