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
他翻找了好久,终于在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了取卡针,眼睛发出亮光,像是找到了解决折磨的解药。
祝沅迅速拿起手机,将里面的电话卡取出来,期待着手机里传出忙音。
他坐在床上,露在空气中的半截带着汗的脖颈,和皮肤泛出的不太健康的红。床上的人专心致志地期待着自己所想看见的,浑然不觉房间内正急速下降的温度。
他怀揣着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期待,等待着注定无法遂愿的结果,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房间里的雾缓缓涌到他身边,身上的汗还没歇,雾一来,本能地颤抖着。
电话那边的声响信号不稳般发出电流的滋滋声,祝沅见此嘴角缓缓上扬,可惜没等他松口气,外面突然响起猫惨烈的嚎叫声。
刺耳的猫叫声让他的视线短暂移开。
下一秒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让祝沅不得不扭头闭上眼。
再睁眼时,电话里的兹拉声消失不见,那边继续响起了声音。
“祝沅。”
冷不丁一声,祝沅睁大了眼睛,后背从尾椎骨开始攀升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一颗心脏随着简单两个字激烈跳动。
没等他从那声呼唤里缓过神,耳后,响起了另一道呼吸声。
不是手机里传出来的。
是真真切切在这个空间内,这个卧室里,响起的第二道呼吸……
很微弱,每次呼气都像一声叹息。
距离非常近,近到似乎就贴在他耳旁,歪着脑袋,鼻子贴着耳廓,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
祝沅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住了,无法扭动,只有眼珠一点一点地向侧边转动,但人不是蜻蜓蜘蛛,他没有360度的视角。
他什么都看不到。
“还有我马上就要出差了,到时候你乖乖待在家里,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接收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和其他人出去吃饭逛街。”
“及时回复我的消息,接通电话。”
电话里,贺子的叮嘱声无比认真,祝沅捂着耳朵,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已经黑下屏幕的手机,唇瓣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夜之间,祝沅从低烧变成了高烧。
他艰难给自己请了假,趁着还能行动,将自己送去医院输液。
冰冷的液体随着血管进入手臂,半边胳膊都是冷的。
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平缓到几近于无,看起来是在刻意控制呼吸力度,比起虚弱,更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
祝沅眼下青黑,闭着眼睛,睫毛偶尔随着内部眼珠滚动颤动。
护士一眼看出这个人根本没睡着:“这个热水袋,你垫到手下面,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护士说着动作麻利地帮祝沅弄好,仔细调了输液速度才离开病房。
房门一合,隔绝了一部分杂音,前方的电视正播放着录播新闻,隔壁床的人不断翻身,床架吱吱呀呀地响,还有人咳嗽吐痰的声音。
祝沅躺在床上,大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很厚很厚的棉花,所有一切可感知的都变得模糊。他清楚自己正在医院,躺在病床上,可他又觉得自己正在云端蹦极,耳边是没有停歇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