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隔着枕头,祝沅听到了无比清晰的钟表转动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他想起了一些关于手表这个话题的回忆。
贺子总是将时间计算得格外严苛,例如两人什么时候约会见面,例如祝沅什么时候下班到家,只要晚了哪怕一两分钟,他的笑容就会夹杂其他杂质。
那天下班路上手机被挤掉了,摔在地上黑屏怎么也打不开,等他修完手机开机的时候,上面显示来自贺子的32通未接电话,消息99+。
“宝宝,我给你买块手表吧。”
“这样你就能时刻注意到时间,知道我正在想你。”
贺子说这话的时候,正握着祝沅的手腕,指腹在尺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皮肤摩擦得有些痒,手法也显得色情,以至于祝沅那时候以为贺子不过是在说调情的话。
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了。
应该是笑了,然后……然后他靠了过去,说:“我会好好用的。”
哒。
哒。
哒。
表针转动的声音响了一整个梦境,
祝沅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右手松松搭在左手手腕上,贺子的面孔随着意识清醒渐渐模糊下去,最后体内剩下的只有深深的……
烦躁。
他一把掀开枕头,下面除了没有清理干净的头发什么都没有。
祝沅垂下眼睫,无奈地扯动唇角,一点幅度,唇瓣传来明显刺痛感,可能是因为太过干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唇瓣裂开了一道口子,细密的血渗出还未滴落就被舌舔舐干净。
房间里能听到外面走道不时传来走路声和交谈声。
室内依旧充斥着刺鼻的香薰味,对面电器闪着的红光因为光线充足变得不再明显。
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就像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一般。
可人的感知又很容易受到影响,某一个瞬间正常平静的一切也会让人觉得恐惧不安。
那可能是一些。
存在却不易察觉的。
祝沅有种预感,他的生活再不会平静无波,天空之下没有喘息的时刻。
周二。
祝沅提前下班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屋子。
不在的这两天似乎没有人来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门口贴着一张近期未缴的水费单,以及社区内小心感染病的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