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看着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轻视和同情,变成了敬畏。
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只会躲在将军身后哭鼻子的小郎中了。
他们知道,这个家,现在,是这位温夫人说了算。
……
傍晚时分,温软刚处理完府里的最后一项事务,正准备回房歇息。
一个小厮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府……府门口,来了好多人!都是……都是那些出征将士的家眷!”
温软心里一沉,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府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他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我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当家的!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将军府的大人们,行行好,告诉我们前线到底怎么样了啊!”
温软走到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只见将军府那两尊威严的石狮子前,黑压压地,跪了上百号人。大多都是些妇孺老弱,她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脸上挂满了泪水和惊恐。
她们是那些随着霍危楼出征的、十万镇北军的家人们。
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儿子,她们的父亲,都去了那个遥远的、生死未卜的战场。
如今,这偌大的京城里,将军府,就是她们唯一的指望。
温软看着那些一张张充满了绝望和期盼的脸,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弱的身体。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个在霍危楼离开后,同样担惊受怕,同样无依无靠的自己。
他那颗刚刚变得坚硬起来的心,在这一刻,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拦着他的下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群军属面前。
“大家,请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原本嘈杂的人群,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从将军府里走出来的、身形单薄的青年身上。
温软看着她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悲悯和理解。
“我是霍将军的……家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大家一样,也同样在等着他回来。”
“我知道大家心里害怕,我也怕。”
“但是,光是害怕,是没用的。”
“我们的男人,在前面为我们拼命。我们这些在后面的,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从今天起,”温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军府,就是大家的家。你们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府里有粮,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军属,饿着肚子。”
“府里有药,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军属,病无所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