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想活命的,就听我的。”张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周猛皱起了眉。都什么时候了,一个郎中跑出来添什么乱?
“左前方那片林子里长着一种叫‘鬼见愁’的植物,叶子肥大,气味辛辣。去几个人,把它砍了,点着火,扔到上风口去!”
“山谷入口的石头底下有‘蝎子草’,浑身是刺。拔了它,把咱们撤退的路上铺满!”
“还有,看到对面那片长满红色浆果的灌木了吗?那是‘狼毒果’,鸟兽都不碰的剧毒之物!用箭矢蘸上果子的汁液,给我往那帮孙子身上招呼!不用射准,擦破皮就行!”
张三一口气下达了好几道命令,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周猛和王麻子都听傻了。
他们这些只懂得冲锋陷阵的糙汉,哪里知道这些花花草草还有这么多门道。
“还愣着干什么!想等死吗!”张三见他们不动,急得吼了一声。
霍危楼躺在担架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那个瘦小的“郎中”,看着他那双在混乱中依旧冷静锐利的眼睛,看着他指挥若定、调度有方的模样。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听他的。”霍危楼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有了将军的命令,周猛不再犹豫。
“快!按张先生说的办!”
镇北军的执行力是恐怖的。
片刻之后,一股夹杂着浓烈辛辣气味的黄绿色浓烟从山谷的上风口弥漫开来。那些埋伏在林子里的蛮子猎手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阵型大乱。
“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睁不开了!”
趁此机会,周猛立刻指挥部队,交替掩护,开始向谷外撤退。
那些追击的蛮子刚想追,却发现脚下的路被铺满了带刺的植物,一脚踩上去疼得钻心,行动速度大减。
而神机营的弓箭手们则将蘸了“狼毒果”汁液的箭矢,不要钱似的往对面林子里泼洒。
那些毒汁虽然不能立刻致命,但只要沾上皮肤就会引起剧烈的瘙痒和灼痛,让人丧失战斗力。
一时间,原本占尽优势的蛮子猎手被这套闻所未闻的“组合拳”打得哭爹喊娘,阵脚大乱。
周猛带着人成功地冲出了“一线喉”的包围圈。
当他们撤到安全地带时,回头看着那片哀嚎遍野的山谷,一个个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们……就这么出来了?
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反而把那伙难缠的蛮子猎手给治得服服帖帖?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名叫张三的随军郎中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深深的……震撼。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简直就是个鬼才!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玩弄人心,玩弄这山间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