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东厢房跑去。
片刻后,他提着那个一直没离身的药箱回来了。
“你们下去吧,这里我来。”温软对门口不知所措的周猛说道。
周猛一脸担忧:“嫂子,将军现在谁也不认,您进去怕是……”
“我是大夫。”温软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并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温软看见霍危楼正坐在床边的地上。他背靠着床沿,一条腿直直地伸着,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那张平日里总是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听到脚步声,霍危楼猛地抬头,那双眼睛充血赤红,像是一头受了伤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不是让你们滚吗?听不懂人话?”
他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个酒坛子就砸了过来。
“啪!”
酒坛子在温软脚边炸开,碎瓷片飞溅,有一片划过了温软的脚踝,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是我。”温软绕过那一地狼藉,走到霍危楼面前,蹲下身。
霍危楼眯着眼看清来人,原本暴虐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声音依旧沙哑狠厉:“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他不想让温软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他是镇北将军,是天塌下来都能顶着的霍危楼,怎么能像个废人一样疼得满地打滚?
“我不滚。”温软放下药箱,伸手去摸他的腿。
“别碰!”霍危楼低吼一声,一把挥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把温软推倒在地上,“老子让你滚!这种时候别来烦我!”
温软手掌擦在碎瓷片上,渗出了血珠。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爬起来,再次凑过去,声音里带了哭腔,却又异常固执:“我是大夫!你要疼死自己吗?”
他一把抱住霍危楼那条颤抖的腿,不顾那肌肉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松手!”霍危楼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想把人踹开,却又怕伤着他,只能僵着身子不敢动,“温软,你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你掐吧。”温软仰起头,眼泪在他脸上肆虐,但那眼神却亮得惊人,“掐死我之前,让我把针扎完。”
说完,他根本不给霍危楼反应的机会,迅速从药箱里抽出银针包摊开。
闪电划过,银针泛着冷冽的光。
温软深吸一口气,手指稳如磐石。他扒开霍危楼已经被冷汗湿透的裤腿,露出那膝盖处狰狞的伤疤。那里红肿不堪,触手滚烫。
“忍着点。”
话音未落,第一针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