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满父子俩扫兔子圈和暖房柴房,赵东石扫的是他们住的这一片房子。
房顶上的雪不算厚,可以明天再扫。
除非白天雪也很大,那兴许午后就得扫。
林麦花上完了茅房回来,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睡在外头的丁母,好像一直都在哭,林麦花是听着哭声睡着的,这会闭上眼睛,耳朵里似乎还有昨天晚上那种悲悲凄凄的哭声。
想到昨晚这么大的雪,林麦花吓了一跳,急忙开门去瞧。
她这边的大门距离赵东银的门有三丈远,两家门口的位置没有雪,一眼就看到那处有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上裹着厚被子。
据说镇上有买旧衣和旧被子的,棉花和料子足够好,不光不愁卖,价钱还很高。
林麦花站在门槛上瞅了许久,确定躺在那处的人身上有微微的起伏,这才放松下来,准备关门回房继续睡,看到村头有人跌跌撞撞而来,一路跑得飞快,又因为看不清脚下,一连摔了几跤。
还没入村,隔着老远就嚷嚷:“娘……娘……”
来人是丁元海的媳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喊,说是丁元海昨天晚上被人揍了,然后被丢在了一个窝棚后面冻了半宿,丁氏原想今天再接再厉,磨得女儿答应他们入门,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
丁母都来不及跟女儿打招呼,与儿媳妇互相搀扶着渐行渐远。
当日午后,丁母又来了一趟,想要问女儿借钱,说是丁元海受伤很重,需要银子治伤。
丁母又开始哭,赵东银午后说有事,带着赵东石又跑了一趟。
然后,天快黑时,丁元海的媳妇又来了,说是男人被揍,让婆婆赶紧回去。
丁元海说了,打他的那人以后每天都要来揍他。
至于缘由,他不太清楚。
丁母觉得是女儿女婿干的好事,他就要去找女儿算账,丁元海却拦着不让,他心虚。
住在镇子外窝棚里的人,都是外地来的难民,人在饿极了的时候,是没有底线的。
只是要付出小小一点东西,比如是两个土芋,或者是一个馒头,就能和看上的女人春风一度。
丁元海悄悄勾搭了三个女人,他怀疑是那些女人家中的男人心中不忿。
“娘,走吧,咱惹不起!”
丁母不甘心:“可是……”
明明他们可以靠着女儿落户槐树村。
“娘,难道你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丁元海催促,“我们惹不起他们,只能躲了!我听说城里有不少心善的富家夫人搭了粥棚,还是用白米和糯米熬的粥,咱们去那儿,不怕被饿死,还用不着求谁。”
丁母很倔强,也只有儿子才劝得动她。
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丁家几口人踉踉跄跄启程进城。
丁氏听说自家哥哥受伤又生病,觉得亲娘肯定会再来,她都想像柳叶一样搬出去躲了,可惜她和赵家在此处都没亲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丁家人死赖在门口不走,她不在家,赵东银也不得不管。
且赵东银比她大方,说不定一出手就是好几两,她可不能走,得盯着他!
翌日,丁氏耳朵支着,生怕外头有人敲门,等了又等,一整天都无人来。她微微松口气,接下来几天,人都没有来。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该不会出事了吧?
如果没出事,不可能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