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杏正在听公公婆婆吵吵,问:“你听着怕不怕?”
林麦花摇头:“我不怕。娘嗓门越来越大,我怕爹心里多想。”
“不会的,两人好着。”林麦花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云康。
这孩子常年吃药,又不见阳光,肌肤雪白,像是个瓷娃娃,林麦花笑问:“云康最近可好些了?”
“夏日里都挺好带。”朱红杏现如今很怕过冬天,“你二哥说,城里的意和堂有一个很擅长给小儿调理身子的大夫,过几天我们去看看,希望能在入冬之前将他养好。”
林麦花看着院子新移摘来的一颗树,这种天气竟然开花了,据说是林青冬在山林里看见花开得好看,特意移回来的,可惜他院子里种不下,只好种到了这边。
朱红杏见小姑子没接话茬,心里有些没底:“你觉得云康能养好吗?”
“我又不是大夫。”林麦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可以听听大夫怎么说。”
“你不一样。”朱红杏语气急切,“你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长好……”
云康就是没长好,不然,怎么可能两岁了还这么难带?
他倒是会走,但一般不下地走动。
朱红杏嫌弃地上脏,一般不让他下地。
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林麦花不再强调,只玩笑道:“我只擅长看肚里的孩子,生下来的我治不了。如果能治,用不着你说,我肯定用心治。”
倒不是朱红杏突然想起来纠缠小姑子,而是她这两年带这个病孩子过于操心,夜里睡不好,整个人熬得厉害,有点病急乱投医,做梦都想让孩子康健起来。
转眼到了八月。
村里人开始往家收土芋,天已渐冷了,大家心里都挺慌,还没开山,家里柴火都没有,这秋雨一落,像要入冬了似的,感觉都能烤火了。
这几年雪都要下到三四月,万一哪天九月就下雪……也不是不可能。
林振德瞅着这天气,还跟家里人商量,明年不买猎户的牌子,拿家里如今现有的这些银子去买地,然后再养点兔子,日子同样能过。
林青冬是无所谓,高月其实不赞同他们进山,感觉很危险。
就是林振德受伤之后,兄弟三人第一回约定好进山,高月还与林青冬吵了一架。
夫妻俩成亲后感情一直挺好,多是林青冬在迁就,这一次高月不让进山,林青冬不答应,吵得挺厉害。
高月认为夫妻俩不缺银子,没必要去冒险。
可林青冬进山不光是为赚钱,还因为进山的人里有他两个哥哥,兄弟三人一起去,大大降低了遇上危险的几率,即便是出事了,还能把受伤的人扛回来。不然,只剩两人进山……畜生也欺软怕硬,人少了,容易出事。
林青冬意思是他可以不进山,但他得陪两个哥哥。父亲的提议,他双手赞成。
林青武有点舍不下山里丰厚的收成。打一年的猎,比种三年的地还要划算。
林青树就是不得不去,他这几年是赚了不少,但也花得多,而且云康经常喝药,如果不进山,孩子连药都吃不起。
林正德当然知道不进山意味着什么,他是深思熟虑过后做下的决定,这天特意找了几个儿子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