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窗外的狂风暴雨,在宣泄了力量后,势头减弱,化作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透出朦胧而宁静的月光,薄纱般流泻进病房。
病房内,裴衍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态,江雾玥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雨声从激烈走向平和。
然而,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江雾玥感到不适。
她背上和手臂烧伤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痒。
她在裴衍之怀里轻微地动了动,想调整姿势,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处,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裴衍之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异样。
他稍微松开怀抱,低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她:“怎么了?是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江雾玥从他怀里退开些许,或许是因为夜晚的脆弱尚未褪去,或许是因为雷声中给予她庇护的拥抱,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
她点了下头,声音很轻:“有点……痒,也有点痛。”
裴衍之心疼地蹙紧了眉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更舒服势靠着自己。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身侧,因为疼痛微微蜷缩的手。
他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指尖在她手背上,轻柔地摩挲着,试图分散她对伤口痒痛的注意力。
江雾玥靠在他的身上,因为身体不适,依旧无法入睡。
裴衍之沉吟了片刻,低声提议:“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点故事,好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讲我小时候的……糗事。”
没有等江雾玥回应,他缓缓讲述起来。
他从自己七八岁时讲起。
那时他被家族要求学习马术,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嫌弃教练挑选的马匹太过温顺,非要挑战马厩里那匹以烈性出名的纯血马。
“结果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毫无悬念,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它毫不留情地甩了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那时候,好多人看着。我疼得龇牙咧嘴也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只觉得自己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裴衍之轻轻拍着江雾玥的背,从七八岁开始,接着,他又讲到十几岁。
那时候,他厌倦了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有一次和关系最好的发小合伙策划了逃学。
“我们算好了保镖换岗的时间,从学校后墙翻出去,目标是跑到那条老街,去吃据说全城最地道的辣肉锅贴。”他回忆着,“结果,我们身上那套校服太扎眼,刚吃得满嘴油,就被家里出来办事的司机撞了个正着。”
他轻笑一声,“然后就被押送了回去。回去之后,父亲勃然大怒,我在书房里跪了半夜,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还得背诵枯燥的家规。”
“就是那次,你发现我走路一瘸一拐的,问我怎么了?那时候我要面子,愣是没告诉你真相。”
江雾玥静静地听着,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趣意。
一个接一个的故事,慢慢冲刷着她身体上的痛感。
裴衍之的嗓音在深夜里,有一种独特的催眠魔力。
江雾玥最初的痒痛感似乎真的被分散了,强烈的疲惫感阵阵袭来。
渐渐地,裴衍之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讲述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缓,最终在某个节点,悄然停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保持着姿势,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沉睡。
窗外的天色,由浓烈的黑色渐渐转为天际的一抹鱼肚白。
雨后的天空清澈透亮,晨曦透过玻璃窗,洒落在病**,笼罩在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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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玥出院的那天,天气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