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2013年,我因决定于次年退休,想做一个读书计划。儿子看我有部《唐诗一万首》,建议我读李白,带的课题是:李白距离政治家究竟有多远?——因为我们都觉得李白很好玩,他那样好诗好酒,狂放不羁,恃才傲物,诗人气质奇重,却一辈子想做大官,有点凭着幻想搞笑。
其时我对于李白的认知几乎为零。除了能背几首大家都会背的诗,读过的书仅有郭沫若的《李白与杜甫》和王运熙的《李白诗选》。于是开始购买李白的作品集如清人王琦的《李太白全集》,安旗的《李白全集编年笺注》等,后来又购买许多李白的传记著作和相关的研究性书籍,计有五、六十本。阅读使我获得极大乐趣,也逐渐增进了对李白的了解。
但两年后,我开始对李白的身份产生了质疑。我觉得李白不单是一个伟大诗人,而是一位多姿多彩的伟大天才,因为他有许多光彩照人的侧面,而我们介绍李白的标准版本,似乎不够全面,也不够准确。于是我突发狂想,准备写点东西介绍这位全才的李白。我从十几个侧面,对李白的诗文、古今名家的欣赏与解说,20世纪以来先贤的研究成果、盛唐时期的政治背景和李白求官从政时的历史典籍,分题加以收集、综合和分析。结果发现这项工程十分浩繁,“挟泰山以超北海”,非我所能为。而同样意外的是,2014年我并未退休,2018年仍在公司上班,于是放弃那个庞大的幻想。至2018下半年,我零敲碎打地为李白戴了“书法家”
和“鉴赏家”两顶锦绣小帽,论文在专业报上发表;2019年上半年,又写了歌唱家、古琴家、脱口秀和武林高手等4篇,合共6篇,分别在新华网、人民论坛网上发出。
不过,我在长达5年的阅读中,一个新的题目渐渐在大脑中崛起,并毫不客气地否定了我既定的命题:我原来要论的是李白不能当政治家,而现在我的结论是:李白就是政治家,不过是一位悲剧政治家。2019年底我从浙江的公司回到北京寓所,决定一试,恰逢抗击新冠肺炎,社区管理很严,我索性宅家不出,专心论证李白是悲剧政治家,2020年5月,终于完成初稿。
从论证李白不适合当政治家,到论证李白就是政治家,这样大的转折究竟是为何?概略而言有三,一是因为认真读了李白的老师赵蕤的《长短经》;二是基本弄明白了李白许多诗文的政治思想和政治见解;三是从《资治通鉴》等史籍中了解了李白从政之旅的具体遭遇和背景。这三点,帮助我破解了某些人对李白“三无二有”(三无:一无政治理论,二无政治才能,三无政治业绩;二有:一有酒气,二有傲气)的政治评价。认为李白狂妄自负以傲取败的,倘能读完《长短经》一书,就会对李白的“帝王之术”
刮目相看。李白为何自称“君看我才能,何如鲁仲尼?”是因为胸怀《长短经》富有文韬武略的李白,与六艺皆能的孔子确有一比。认为李白识见污下、不知义理所在,以及认为李白没有“系社稷于心膂”的,若能透过乐府、比兴的外衣,洞察李白诗文中时政与现实的内涵,结论也就会完全相反。认为李白“政商、情商是零”的,如果翻一翻史书(如《资治通鉴》)中关于盛唐的历史,晓得李白供奉翰林期间玄宗与李林甫的作为,对于李白“敢进兴亡言”、“能言终见弃”的遭遇与其政治智慧,就会有全新的看法,从而抛弃李白是“政治白痴”的可笑结论。
5月初,我将初稿发24位朋友征询意见,他们中有军旅诗人与学者、政府官员、省市级媒体工作者、地市级作家协会会员、中学语文教师和企业管理者。反馈中,大都表示赞赏本书视角新颖,立论成立;认为证据不足、难以苟同的,比例不到四分之一。
这样的结果,使我喜出望外。
实际上,关于李白是政治家的命题,早在上世纪就有专家提出,并非我之创见,我只是第一个用专著论证了他们早就提出的命题而已。
这部书稿的完成,首先要感谢李白研究先贤的成果,没有他们编辑的李白全集、编年笺注、李白诗选注、李白诗赏析、译文及考证,没有各种版本的李白传、李白诗传、李白研究参考资料,没有中国李白研究会编辑的成果编年集,我不可能写成这部著作。
其次要感谢各位朋友的帮助,这里有为本文写序的空军战友、全国政协秘书局局长姚平定先生,有为本书点评的李栋恒中将、杨新华少将,有为本书题词的三位书法家,有为本书初稿提出指导、批评、鼓励与修改意见的何东君先生(新华社原副社长),祝瑜英主席、王朝林老师和郑学文、吴拯修、吴伟、胡韶良、耿海岩、周小平、严元俭、蔡恭、毛卓兴、周光星、曾建明、杨风、吴彪、李震先生,王晓红、罗芬、周晓青女士。应该感谢的还有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对于一个冠心病患者伏案工作常常无法容忍,而为此书稿的完成却再次忍耐近年;我的儿媳多年来为我采购各种书籍资料,本书“参考文献”之书目,多因她的采购之功;而我的儿子则在我每每要打退堂鼓时,都会来几句正面的鼓励。许多朋友的宝贵意见已经纳入文稿修改,兹不一一,谨致最崇高的谢意!
我还要感谢杭州市作家协会陈博君副主席,他是我此次写作自始至终的鼓励者,又是本书出版的热情策划者。成都悟阅文化传播公司的彭雪女士为本书的文字编辑、审核、装帧设计及文字校对、印刷等各环节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她的认真负责的态度、精益求精的精神和娴熟精湛的专业能力,是本书质量的保证。谨向陈主席和彭女士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吴达云
2020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