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惊悉
“您为什么不去追他呢?”阿四建议道,“您说他是您的老朋友,没见到面一定很惋惜。阿四想,云公子应该还没走远,您不如去追他吧,错过这一次,下一次相见或许就更难了。人生,不该有太多的遗憾的,不是吗?”
“可是……”他走不开。
他已经惹爹生气了,再乱跑无疑是火上浇油,更何况百花大会开始的日子转瞬即至,这是他唯一能帮他姐姐做的事情,要是现在离开洛阳,教他如何能对得起一心为叶门牺牲的姐姐?
“客官……”
叶一勋摆了摆手,万分疲累地转身离开。
叶逍年纪大了,很多时候都觉得力不从心,同叶一勋大声了几句后就觉得疲累不堪,回房睡了一会才缓过神来。又想起百花大会的宴客名单尚没有同叶一勋讲,便想去他房里告诉他,顺便瞧瞧他的腿疼怎么样了。之前被气着了,都没来得及问。
去了他房里才发现他人根本不在,已经亥时了,他能去哪?难道是因为他下午的话又生气离家出走了?还是,拈花惹草的毛病又犯了?
“来人!”
临近夜半时分,守夜的家仆迷迷糊糊跑过来,生怕偷偷打瞌睡的事情被发现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门,门主,什么,什么事?”
“少爷呢?”
家仆干巴巴眨了眨眼睛:“没,没见着呀,不是在房里吗?”
“混账!”叶逍一个巴掌打过去,“连少爷在哪里都不知道,养你们有何用?亏得洛阳太平,否则有贼人闯了进来,你们这群饭桶就只有站着被斩杀的份了!管家呢,叫他来见我!”
叶逍平素脾气也不好,但论到动粗,往往也就只对叶一勋,今晚突然大发雷霆,家仆不敢懈怠,半边脸都肿了,也还是赶紧先去叫叶沧海。
叶沧海也早就睡了,听了来龙去脉后立马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交代人去找叶一勋回来,就算是带不回来起码也要知道他人在哪里。
紧赶慢赶赶到叶一勋的西厢别苑,他住在东厢,两个地方相距甚远,他也着实上了年纪,累的气喘吁吁。
西厢地方很大,房间却只有三间,而叶一勋现在住的那间的隔壁,便是曾经叶门大少爷叶一宁的卧房。
叶逍一直站在两间房的中央,一动不动,生怕偏离了中心一般,见叶沧海到了,未等叶沧海走近就迈开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走,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叶沧海跟在叶逍身边多年,知道他这个时候的心情是烦闷到了极点,便也不多言语,亦步亦趋跟在叶逍身后,直到叶逍在后厢的温泉池屏风外停下。
叶逍很久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屏风上的绢花翠竹出神。
叶沧海试探性出声:“门主。”
“沧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叶沧海将叶逍的话在脑海里过了几遍,深觉不该是为了一品茗香杀人案责骂叶一勋的事情,于是小心问道:“门主指的是哪件事?”
“十六年前……”叶逍叹了口气,“牺牲了一宁,只为了保全他一个,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他值得我豁出全部身家性命么,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配让我的亲儿子一命换一命么?”
屏风内,漆黑的难以视物的池水中有人将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再上移捂住了双耳,闭起眼睛慢慢滑进了池子中,直至池水没过发顶。
一向谨慎小心的叶沧海探着头将温泉池及周围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未见他人踪迹才低声劝慰叶逍道:“谁也料不到一宁少爷会坠崖,门主,往事沉疴,你又何必重揭你自己的伤疤呢?”
叶逍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忽的转身,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踱步:“今日,今日……一宁,爹对不起你……去找,把他找回来,就算他是块烂泥,我也要扶他上墙!”
叶沧海赶紧加派了人手去找,他就在客厅等消息,一直等到子时才听当值的侍卫通报,说少爷回来了,已经回房歇着了。叶沧海心中有数,这个时辰,八成又惹了一身的脂粉回来,且不说门主知道了又要横生一顿脾气,少爷跟门主的关系铁定又得僵一层。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不通知叶逍,他先行去看看。
两年前叶一勋从东厢别苑搬到了这西厢,挑了间最犄角旮旯的房间,理由说是为了方便泡温泉,其实图的就是天高皇帝远,便于天天笙歌纵情至天明。叶逍教训过不少次,可惜都没什么用,所以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被他抓到,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相较于叫叶一勋要学的东西,反倒是宽松了不少。
叶沧海没叫掌灯,一个人去的西厢,估摸着这会儿西厢该还是灯火通明的,却没想到居然静悄悄的,没音没亮的。他心里直叫奇怪,推开了房门才发现**没人,想着这小祖宗大抵是醉了,随便找了间客房睡了。
“海叔。”
刚想返身离开,窗边就有声音悠悠传来,吓得叶沧海打了个寒噤。回头定睛瞧了瞧,原来是叶一勋坐在窗边,晦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只是闻着空气的酒气就知道他喝多了。醉没醉倒不好说,他的语气沉稳着呢。
叶沧海抚着胸口道:“小祖宗,你这是想吓死我这个老人家呀!”
“海叔当年可是力战群匪救了我爹的,魔剑血吟都吓不倒你,又怎么会被我吓死?”
叶沧海吃了一惊,没想到叶一勋居然知道这件事。
那还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当年魔剑血吟横空出世,在闽南一带残杀了不少英雄,最终激起了群愤,先盟主离海派人前去处理,叶门就是其中一支,不料途中却糟了贼人埋伏,随行一十七人全部丧生在血吟剑下,只有他一人护着重伤的叶逍回来叶门。他伤的亦不轻,足足在**躺了一个月,伤好后就一跃成为了叶门的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