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天亮时,他把司令部安在一所风车房里。看来贝尔纳多特已经说服了萨克森人掉转枪口。“无耻!”皇帝喊道。仍然忠于他的萨克森军官折断自己的剑。护卫队里的一名骑兵喊道:“现在就杀死那些无赖!皇帝万岁!”整个护卫队跟着他发起猛攻。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军官夺得一面萨克森鹰旗后飞马回到皇帝身边,但刚到便倒下了。“这些法兰西的儿子!”拿破仑轻声说道。
战斗的第二天,他损失了六万人。他败了,但德意志的批评家也这样评论这一事件:“盟军兵力占了很大优势,但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残兵败卒穿过莱比锡城匆匆后退时,皇帝口述了撤军的命令。
次日早上,追击的敌人在街上制造混乱。一座桥被过早地炸掉,使得后卫部队不得不投降。后来,麦克唐纳遇见奥热罗,他一直在等着奥热罗的部队,奥热罗嘲笑他说:“我不会那么傻,自己送上去受死。我不会为了一个疯子去做那种事!”
在这里我们了解到一个现况:拿破仑老将已对皇帝不忠诚了,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对一个列兵来说可以理解,但与一位法兰西元帅的身分不相称。就在同一天,波拿巴年轻时的另一位朋友给皇帝写信,他在平原的一部分坚守了十个小时,而这个功劳却记在了另一个人的名下。“我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像打这一仗时那样忠实地为你效劳……陛下,我无法忍受如此被人遗忘的事。”信的署名是“马尔蒙”。
以上的言论似乎预示着什么。马尔蒙和奥热罗将在关键时刻双双抛弃皇帝。
五十英里之外,歌德在魏玛正坐在他的房间里。法军即将战败的消息已经传来。虽然盟军将领谁也不能保证皇帝就此被彻底打垮了,但歌德已经意识到这一惨败的整个程度,在几个月之前他还宣称拿破仑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撤退那天,他写了如下的诗句:
他感受到他那君王般的勇气,
他高兴地走在遭到破坏通向君王宝座的路上,
他知道不会那么容易,但还是充满信心地登上去。
沉甸甸的金冠,
他不去试一下它的分量,
他高兴地将它放在额头上。
你就是这样做的。看上去遥不可及的东西,
你胸有成竹地学会了将它据为己有。
无论任何凶猛的人挡住道路,
你看到他们、打量他们、了解他们。
你依然不作任何改变,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无论敌人从哪里
以战争和死亡对你进行威胁……
民众大张着嘴,说个不停,充满愚蠢的想像,
他们只喜欢消遣?……
引人误入歧途的世界,它诱使我们
追逐财富,追逐私利,追逐权力,
纵然你让情人与你地位相同,
爱仍然不能使他知足,他想要整个王国。
这个人就是这样!——现在公开宣布,
纵然那会使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对于任何人,无论他是谁,
都有他最后的幸运,都有他的末日。
同一天,谢林写道:“我认为拿破仑并没有彻底失败了。如果我的判断正确,他逃过这次灾难。纵然他没有一兵一足,他仍然会活着喝干那杯耻辱的酒。”而后,巴伐利亚人最终改变立场时,黑格尔写道:“在纽伦堡,民众以最可恶的庆祝方式迎接新来的奥地利人……再也想像不出比市民们的情绪和行为是如此的卑劣。”
三个杰出的德意志人,莱比锡战役刚过!
不用多说,那根本不是最后的失败。皇帝撤退时自然在战场上打着胜仗。在埃尔富特时米拉赶到,他想回到自己的王国。主人答应了他,说:“到明年五月,我在莱茵河畔将有一支二十五万人的军队!”他的脑子想的是这些,他想像的特点就是这样。他的队伍在美因兹患上斑疹伤寒,他急忙将剩下的调过莱茵河。撤退期间,他从凌晨三点一直工作到深夜。
这个时候,前进中的盟军司令部挤满了背叛拿破仑的君主。但剩下一个诚实的人,他以强烈的措辞描述正在发生的事情:“你怎样看待这些无耻之徒的表现?……他们受到的待遇超过了他们应得的……所有这些小王公都是不坚强的人,他们生活得太体面了,他们那可鄙的行为似乎无法为他们找借口辩解……他们的统治就是装潢门面、寻欢作乐、贪求领土,保留其统治权只有靠臣民的牺牲要实现。”
这就是施泰因男爵对与他同等地位的人——德意志君主们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