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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连任美国总统（第1页）

第十三章连任美国总统

一个真正伟大、骄傲而勇敢的民族宁可面对战争的任何困难，也不愿在牺牲其民族尊严的情况下换得卑贱的繁荣。

——罗斯福

（一）

就在国内对新政的赞誉与批评声中，4年一度的总统大选又到了。

1936年1月3日，罗斯福以发表国情咨文的形式开始了竞选连任的活动。为了得到最大限度的宣传，他在国会的一次晚间联席会议上发表了国情咨文。这是自1917年4月以来的第一次——伍德罗·威尔逊当时曾在国会晚间联席会议上要求对德宣战。现在，罗斯福也宣布即将进入战斗状态，只是不是对付外敌，而是对付本国“势力雄厚的一小撮人”和“声誉扫地的特殊利益集团”。他宣布：

“我们已经引起了战争，我们已经招致盘根错节的贪婪势力的憎恨。”

不过，罗斯福在发表这番挑战性的言论时，并没有要求进一步实施改革，他极力避免引起人们的不满，强调决心削减拨款以实现预算平衡。

罗斯福曾对莫里说：

“在这场竞选中，一个重大的问题就在于如何看待我本人，美国人民要么支持我，要么反对我。”

跟往常一样，罗斯福深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投身到此次总统竞选当中去，但1936年和以往不同，在四分之一世纪的政治生涯中，他将第一次失去路易斯·豪的帮助。

从进入白宫之日起，路易斯·豪的健康情况便日益恶化。到1935年年初，他基本都只能呆在他那个充溢着香气和烟味的房间里。他眼窝凹陷，呼吸日渐困难。由于通宵达旦不停地咳嗽，他心力衰竭很严重。在1936年4月18日逝世前不久的一天，路易斯·豪忧心忡忡地与给他读信读报的青年约翰·凯勒谈到了秋天的总统竞选，称自己是多么希望能够参加竞选活动。凯勒要他放心，宽慰他说：

“您一定会去参加的。没有您，他们无法开展竞选活动。”

“不，我真不会去的，”路易斯·豪回答说，“富兰克林现在已经能够自立了。”

的确，此时的罗斯福已经相当成熟老练了，他始终都保持着一种超党派的姿态，甚至当共和党的对手发起主动进攻时，他都采取一种超越这场竞选之争的策略。

同以往一样，罗斯福避免在对手安排好的战场上战斗，并以高难度的政治技巧避免了内部派系之间的争斗所可能招致的灾难。随后，他会选择一种快速而敏捷的机会，给予对手干净利落的回击。伯恩斯将罗斯福所运用的这种政治魔术称为“奇妙的罗斯福风格”。

1936年的这次总统选举，被称为是美国历史上少有的一次“关键性”选举，选举投票的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为新政令“少数民族、城市居民、天主教堂、小企业主、农民、黑人都与‘新政民主党’打成了一片”，“工业家体制”让位给了“新政体制”，后者以北部大城市群众为坚实的基础，还受到绝大多数进步派人士的支持。为此，民主党的竞选力量在此后的30年中都处于决定性的优势。

罗斯福此次是希望赫伯特·胡佛继续成为他的竞选对手，因为这样选民们就会有一个明确的选择对象。然而，共和党人却在6月初选出了堪萨斯州州长艾尔弗雷德·兰登为总统候选人。

兰登是中西部人，缺乏个人魅力。但共和党希望他能够对农民产生感召力，能够调动保守派日渐增长的反对罗斯福的情绪。共和党的领袖们认为，只要选民们对罗斯福始终笑容可掬的模样和明显的狡黠态度感到厌烦，兰登那显得呆板乏味、平淡无奇的竞选演说就会成为可贵之处。

两周后，在费城召开的民主党代表大会上，罗斯福和加纳被全体代表经口头表决再次提名为总统和副总统候选人。6月27日晚上，罗斯福前往富兰克林运动场发表了接受总统候选人的提名演说。

当时天正下着小雨，罗斯福由儿子詹姆斯搀扶着，拖着僵直的腿，步履蹒跚地从聚集在讲台后面的人群中挤过。他伸出手臂，想同老诗人埃德温·马卡姆握握手，可是被人群一挤，身体失去了平衡，导致右腿的支架突然松了。罗斯福一个趔趄，手中的发言稿散落在人群中。

周围的人发出了低声的惊叫，几乎引起恐慌。特工人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罗斯福，其他人则急忙把他的支架重新安装好。

罗斯福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急促地喊道：

“快把我的身上弄干净！快把发言稿捡起来！”

一切恢复正常后，他才继续朝着演讲台走去。这时，他看到老诗人马卡姆挂着泪珠的脸时，又止住脚步，同这位老人握了握手。

（二）

在富兰克林运动场上，罗斯福受到了10万名群众的热烈欢呼。他讲了几句客套话之后，随即便为即将到来的总统竞选定下基调，痛斥“经济守旧派”和“享有特权的亲王们”给美国的经济、民主等构成的威胁。罗斯福说：

经济秩序的守旧派承认政治自由是政府的事情，但他们坚决认为，经济奴役谁也干涉不了。他们承认政府能够采取一切措施保护公民的投票权，但却不承认政府能够采取一切措施保护公民工作和生活的权利……这些经济守旧派抱怨我们想推行美国的制度，他们其实抱怨的是我们想剥夺他们的不合法权利。

政府可能会犯错误，总统的确也会犯错误，但是，流芳百世的但丁告诉我们，神圣的司法会以不同的天平来衡量冷酷的人的罪孽和热心肠的人的过失。一个慈悲为怀的政府纵使偶然失误，也比一个对人民疾苦不闻不问的政府长期什么事都不做要好……人间的世事也有循环往复，对于有些时代的人，可谓得天独厚；对于另一些时代的人，则会寄予厚望。而我们这一代的美国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应运而起。

在竞选期间，无论走到哪里，罗斯福都会受到人们的欢迎。在芝加哥，大约有15万群众临时自发地组成了欢迎队伍，把罗斯福从火车站一直送到运动场；在波士顿，市议会大厅被拥挤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就连附近的街巷里都是人山人海；在纽约，曼哈顿区几乎万人空巷，人们都纷纷涌到大街上来欢迎罗斯福总统；在俄亥俄州和衣阿华州，甚至在艾尔弗雷德·兰登任州长的堪萨斯州，罗斯福所到之处都无不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

群众都纷纷伸出手臂同罗斯福握手，向他招手欢呼。在这些群众中，有的是为感谢总统帮他们拯救了一座农场或住宅，有的是为感谢总统让一座工厂重新开工，还有的是为感谢总统成立了工程兴办局，帮助自己重新找到了就业就会。

甚至有人说，就连老天爷都愿意站在罗斯福一边，因为就在他到田地龟裂的中西部旱区宣扬演说时，天上竟然下起了雨。

无论到哪里，罗斯福都对兰登置之不理，绝口不提兰登的名字，而是仍然猛烈指责赫伯特·胡佛和自由联盟的“经济守旧派”，称他们是新政的敌人，因此也是人民的敌人。他经常向群众讲的一句话就是：

“你们看上去比4年前愉快多啦！”

10月31日晚，罗斯福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发表了一次激昂慷慨的演说，随后便结束了他的竞选活动。他的此次讲话自然也令听众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鼓掌欢呼。他说：

……如果没有经过斗争，我们就不能达到今天的这一步。而且我敢肯定，没有斗争也就别想再向前迈进一步。

在12年漫长的时间中，我们的国家曾被一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无所事事的政府折磨着。全国人民眼巴巴地看着政府，可政府却转过脸去，毫不理会。9年受金钱愚弄，3年遭遇祸患！9年发疯般地厮守在行情自动显示器旁，3年在领取救济的队伍中苦挨日月！9年愚蠢地想入非非，3年灰心绝望！朋友，在今天，仍然有许多某些强大的势力企图恢复那样的政府。他们的理论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