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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涯>明太祖朱元璋(上·下册)书籍 > 08(第2页)

08(第2页)

“主公,用兵贵在抓住战机,而不是任性纵情,听凭爱恨的驱遣。”刘伯温深邃的目光盯着朱元璋,“微臣一再说过,张九四乃是一守虏,不足为虑。他听到我军鄱阳湖大胜,更不敢轻举妄动。我军应该趁东边平静之机,趁热打铁,扫**陈汉军。待西线城池尽归我有,然后挥戈东顾,更是易于反掌。主公,你说是与不是?”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说得是——还有十几座城池在他们手里呢。干脆,一口气夺过来,免得两面受敌!”

刘伯温一再说到张士诚胆小怯战,屡误军机,并非是贬抑之辞。许多大好的战机,都被他轻易地放过了。

这年四月,也就是陈友谅兵围洪都的第三天,就来了一次好机会——朱元璋的绍兴、诸全守将谢在兴举起叛旗,投降了张士诚。

谢在兴是淮西二十四旧将之一,朱元璋委以重任,驻守诸全。但他辜负了朱元璋的信任,私下让左总管、糜万户两个心腹,到张士诚的辖地杭州,贩卖货物牟利。无奈,纸里包不住火,时间一久,事情泄露。朱元璋怀疑左、糜两人来往杭州,泄露军事机密,下令把他们抓起来杀掉了,然后将两颗人头挂在谢在兴的厅堂上示警。这比指着鼻子骂都厉害。谢在兴既惊怵,又愤恨,觉得朱元璋一点不留情面,手段太狠。正在心下愤愤,朱元璋又把他叫到应天,当面严厉训斥。谢在兴知道自己有错,跪到地上,反复恳求饶恕。考虑到他一向忠心耿耿,还把长女嫁给了自己的侄儿朱文正,论起来还是儿女亲家,朱元璋不但没有给予处分,并且亲自做主,将他的次女嫁给了左丞相徐达,以示笼络安抚。这说明,朱元璋虽然对他不满,却仍然信任。

可是,朱元璋却忽略了一件事。当谢在兴离开诸全之后,他委派参军李梦庚为诸全军马总制,负责整个镇守事宜。谢在兴重新返回后,却迟迟没有下达让他恢复原任职务的命令。屈居在部属帐下,听候调遣。谢在兴更加愤愤不平:

“哼!嫁女不由我做主,又要我听别人节制——咱成了他耍着玩的一只猴子!那家伙如此心狠手辣,迟早还要进行报复,与其等着受辱挨刀,不如早找生路!”

于是,率领全体人马,挟持着李梦庚,投到了张士诚大将吕珍帐下。

朱元璋虽对谢在兴不满,却并没有冷落的意思。不急于恢复他的原职,不过是略示惩戒,想不到促成了谢在兴的反叛。朱元璋异常愤恨,咬牙切齿地痛骂:“谢在兴没长人心肝,我宽待了他,他却恩将仇报。我的亲家,竟敢背叛我——我饶不了他!”

诸全是浙东军事重镇,对衢州、处州起着屏藩作用,一直设重兵布防。谢在兴的叛变,使李文忠极为震动,但惧于对方的势力,不敢出兵征讨。只能派大将胡德济移师诸全五指山下,防范张部南侵。

这个极为有利的形势,被张士诚拱手让过了。

几个月后,朱元璋被陈友谅牵制在鄱阳湖中,身陷泥潭拔不出脚,这是一次更好的机会。而张士诚既不西击应天,也不南下浙江,安坐在姑苏城中,钟鸣鼎食,妾绕姬环。今天虎丘塔下赏花,明日天平山上观鱼。诗酒歌舞,欢享终日,志得意满,悠哉游哉。仿佛虎视着他的强大敌手,能在他的宴乐声中,自行溃灭。其结果,自然是养虎遗患,自掘坟墓。岂不悲哉哀哉!

当然,张士诚的愚蠢还不止于此。一年前,朱元璋西击陈友谅,他按兵不动。等到朱元璋扬鞭谈笑,奏凯而归,他却探出一爪——派李伯升攻打长兴。这一次,又是故伎重演:鄱阳湖上硝烟弥漫,浮尸塞流,朱元璋濒临绝境,他躲在沧浪亭上乘风凉。等到朱元璋吃掉了陈友谅,揩净身上的血迹,打算喘口气,乘乘凉,他忽然来了兴致,再次派李伯升率领几十万大军自诸全南下掠地。可是,李文忠听从胡深的建议,已在距诸全五十里的五指山下建筑了一座新城。不用朱元璋的主力支援,仅凭坚固的新城和原有的守御部队,便将李伯升阻挡在坚城之外,寸步难进。师老无功,张士诚只得下令撤军。

张士诚不能在战场上拓疆辟土,却热衷于称王称霸,圆他的帝王梦。归附元朝后,他做了元朝的“太尉”,却丢了“周王”的头衔,焉能心甘?

张士诚终于忍耐不住了。至正二十三年九月,他逼迫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向元朝要挟,不封他为王,便易帜自立。张士诚的狂妄要求,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拒绝。于是,张士诚便不再向元朝纳贡称臣,改国号为吴,自称“吴王”。整天沉浸在王侯的美梦中,把朱元璋和元朝的威胁抛在了一边。

这无形中帮了朱元璋的大忙,可以放心地去对付西边的陈友谅残部。

张定边历尽千难万险,好歹突出了重围。逃回武昌后,忙不迭地立陈友谅的儿子陈理为皇帝,改元德寿,试图重振旗鼓,扬帆再来。朱元璋岂肯让他“重振”,经过二十多天的休整,九月十六日,又展开了第二次征讨。

朱元璋亲率常遇春、康茂才、廖永忠、胡廷瑞等战将,水陆并进,直逼武昌。十月初七到达武昌城下。在四门立栅安营,又在长江联舟为长寨,断绝武昌与外界的联系。采取铁笼、密网战术,围而不打。同时派遣部队,分头攻打汉阳、德安等州郡。“都城”朝不保夕,外防哪有斗志?各路府守军,望风披靡,纷纷降服。

第二年二月初,朱元璋准备离开武昌。他命常遇春为前敌都督。临行时谆谆嘱咐:“而今,张定边就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困兽,急于破笼归山。他来叫阵,一定不予理睬。只要拉紧网绳,守住笼门,不怕他不降。”

常遇春谨遵军令,日夜围困。张定边咬定牙根,闭门固守,两军相持在那里。

半个月后,朱元璋自应天再度返回武昌,亲自指挥攻城。张定边将希望寄托于驻守岳州的丞相张必先前来增援,仍然拒不投降。张必先膂力过人,骁勇善战,外号“泼张”。他的增援队伍来到距武昌二十里的洪山。常遇春的人马早已候在那里。趁张必先立脚未稳,挥军掩杀过去,一战而胜,张必先束手被擒。

张必先被押到武昌城外,朱元璋说服他到城下劝张定边投降,这位“泼张”慨然答应。不料,不等张必先把劝降的话说完,张定边便大骂他吃里爬外,是断了脊梁骨的恶狗!

第一次劝降失败了。

这时,武昌城东南的高冠山,已被傅友德夺得。朱元璋来到山上观察,城中一举一动尽在视线之中。只见守城部队已经饿得东摇西晃,无精打采。时机已到,朱元璋又命陈友谅的旧臣罗复仁前往劝降。他嘱咐说“告诉那张定边:我并非是兵力不足,方才久围而不攻。是我珍惜他是个人才,为他留的一条活路,也是为了不伤及城内生灵。如再不悔悟,攻城立即开始。到那时,悔之晚矣!”

罗复仁转达了朱元璋的意思。陈理、张定边知道,抵抗到底,死路一条。只好被迫开城投降。

第二天,朱元璋进城受降。刚刚迈进城门,陈友谅手下一员名叫陈同佥的猛将,手持长枪,突然朝朱元璋扑来。朱元璋急忙拔剑抵挡,一面喊道:

“郭四,快快杀了此贼!”

郭四即帐前亲军指挥郭英,听到命令,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陈同佥刺倒在地。

朱元璋高兴地喊起来:“好郭四,你就是当年救唐王的尉迟敬德。”说罢,他将身上的战袍脱下,赐给了尽职贴心的小舅子。

二月十九日,在武昌城正式举行受降仪式。大汉皇帝陈理。上身**,口衔圆璧,率张定边等文武大臣,免冠躬身,到城门外投降。

朱元璋接受了陈理的玉璧,率领人马浩浩****开进了陈汉的“都城”——武昌。

紧接着,沔阳府、荆州、岳州等地,相继归附。朱元璋设立湖广行中书省,命枢密院判杨璟为参政,驻守武昌。同时分遣徐达、常遇軎等将领。继续攻占湖广、江西尚未攻下的城池。

此次来武昌督师。是朱元璋最后一次挂帅亲征。从此以后,餐风饮露、亲冒矢石的沙场征战,朱元璋再也没有亲历过。因为大局已定,夺城略地,手下将帅足可以承担,不须大元帅亲临,更重要的是,势大生威,威大增尊。而今前呼后拥,一言千诺,焉用他屈尊亲躬,劳动大驾!

陈友谅的残余势力很快被彻底铲除,湖广、江西广大地区,成了朱元璋的疆土。

西线无后顾之忧,朱元璋摸摸腰上的佩剑,把目光投向了张士诚占据的东部战场。

打败陈友谅,并将他的地盘先后收归已有,朱元璋向九五之尊的帝王宝座,又迈进了一大步。打了大胜仗,获得提拔重赏的武将们,个个欢欣若狂,纷纷进言,劝朱元璋早日登基做皇帝。理由是,登基后,威压天下,声震九州,元朝以及张士诚、方国珍等割据势力,望而生畏,征讨起来更加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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