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允许,鹿可可对他笑了笑,低下头认真给他洗。
柔软的小手,摩擦他有些粗糙的脚底。
安静的卧室内。
时不时响起水声。
两人沉默着。
直到溢出眼眶的泪啪嗒一声掉进水盆。
林深注意到,水面上时不时绽开小小的水花。
纵使鹿可可低着头看不到脸,林深也只看——她哭了。
“怎么了?”他问。
鹿可可没抬头,只是抽抽鼻子。
缓了片刻她才开口,“林深,我害怕。”她称呼了他的全名,声音很闷。
林深:“怕……什么?”他问。
鹿可可肩膀轻微颤抖,“我好怕你又要全部一个人扛,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好怕。”
眼泪扑簌簌掉落在水盆里。
林深愣住了。
“小鹿,我……”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鹿可可抬起头,湿润的泪痕在灯光照射下变得更加显眼。
但让林深心痛的,是那有些发红的眼睛,以及她哽咽的样子。
“你和我说,求你了,不管什么事,可以吗?”她隐着哭腔,尽可能把话说清楚。
林深抿抿唇,不知何时紧绷的肩膀松开,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小鹿,我也发工资了,有五千多。”
说着,他伸出手,替鹿可可擦拭泪痕。
鹿可可认真听他讲,就这样仰着脸,任由他擦拭。
林深继续道:“不过,我欠了钱。”
听到这里,鹿可可心里一紧,“欠了多少?我们要还多久?”
她说的是我们。
林深鼻腔莫名发酸,他轻轻笑了笑,“欠了几千块,已经还清了。”
鹿可可适才悬起的心落下,她问:“那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林深垂下视线,却没看她,“这个月我到手的工资……只有一千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感到一阵羞愧。
大环境使然,很多男生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比异性差,尤其是在经济收入方面。
谈恋爱了,外出约会吃饭,只要不是特别贵,一些小零小碎的消费都要主动付钱埋单,要大度要大气。
结婚了,工资也必须比另一半高,要有能力,老婆才不会跟别人跑。
无论是长辈,还是大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明里暗里都是这样。
好像是铁律一般,如果做不到,就会被打上窝囊废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