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襄王自从听到赵后与吕不韦的传闻就很少来赵后寝宫。今天虽然来了,但态度还是有点生硬。庄襄王坐下后,赵后吩咐上菜,上好菜后,太监及宫女都被赵后屏退了。屋里只有赵后和庄襄王两人。
生性仁弱的庄襄王虽然对赵后不满,但毕竟是夫妻一场,又有邯郸的患难之交,所以还是坐了下来。赵姬心慌意乱地提起酒壶准备往酒樽里斟酒,也不知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想起了什么,她的手开始抖动起来,庄襄王奇怪地看着她,只听见“叭”的一声,赵姬手中的酒壶掉倒地下,酒洒了一地……
忽然,吕不韦掀开围帘走了出来,怒目而视伏在桌上痛哭的赵姬,然后令身后的两个太监向庄襄王追了过去……
皇宫突然传出年仅三十七岁的庄襄王驾崩的噩耗,朝野震惊……几乎所有的怀疑目光都对准了吕不韦。但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长子子傒的残部虽然再次举反,但这次力量很弱,很快就被吕不韦、阳泉君镇压下去。
大功告成,吕不韦松了一口气,开始为嬴政登基作准备了。
秦王政元年(公元前246年),这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咸阳城旌旗飘扬,鼓角阵阵……
章台宫内烛灯齐亮、宝瓶插鲜,殿外炉鼎瑞香,禁卫森严,殿内外跪满了文武百官,少年天子秦嬴政登基大典即将开始……
新皇帝是十三岁的嬴政,他头戴王冠,身着龙袍,正随着母后和着鼓乐拾级而上,前朝宰相吕不韦朝前二步回过头来,把手伸给他,嬴政挣脱他的手,走到了他的前面……
今天是我即位,凭什么要你牵着走?
少天子倔强地走到了母后和吕不韦的前面。
啊!吕不韦一怔,水小年纪竟如此倔强,将来恐怕……看来,不能低估这个儿皇帝……
正想着,只听见司仪官一声高唱:
“请新大王升座。”
乐曲又换成了新的乐章,新皇帝坐到了御座上;母后赵姬坐在他的左侧,吕不韦坐在他的右侧,三人落座后,鼓乐声戛然而止。
又一阵鼓乐响起,君臣山呼:
“吾王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听到这一稍带稚气的声音后,跪着的文武百官才站了起来,他们这才敢向宝座看去。
啊!坐在中间的少年天子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不过,最令人吃惊的不是他的年龄,而是那双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冷的、射着寒光的眼睛,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坐在他身旁的两个人,左边是他的母亲太后赵姬,右边是他的仲父前朝宰相吕不韦。
赵姬,近三十岁,还美艳无比,可想见年轻时是何等姿色!此刻,她正故作端庄地正襟危坐!心想,儿子当上了皇帝,如今是太后了,比皇后又升了一级,作为一个女人,能当到太后,已经是天下第一件称心如意的事了。
吕不韦,面部表情一本正经,但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是啊,我一个商人,如今却能与皇帝平起平坐,实在是太荣耀了,他不禁得意地微笑着,但刚才少年天子拒绝他牵手的情景又使拖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如今已是皇太后的赵姬,她紧贻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亲骨肉,在赵国落难六年,他们相依为命,今后依然相依为命,要知道没有儿子的今天,就不会有她赵姬的明天。
御前太监立即展开已准备好的奏折宣道:
封吕不韦为相,封十万户,号文信侯,并尊为仲父。钦此。
旨令很简单,只几个字,但却字字千金。
“谢大王。”吕不韦向嬴政跪拜,得意之态溢言于表。
“仲父免礼平身。”少年天子面无表情,目光依然冷冷的,甚至更令人觉得寒气逼人。
看着殿上三人的不同表情,群臣们面面相觑……
忽然,少年天子用他那还带着稚音的嗓门喊道:
“退朝。”
吕不韦一惊,他转过头看了看太后,赵姬只当没看见,心想,我这个儿子还真有点不可小看。
群臣们小声议论着散了。
吕不韦想问嬴政为什么这么早就宣布散朝,嬴政却叫住了他的同父异母兄弟比他小五岁的成蟜。
“成蟜,干吗躲朕?”
“你现在是大王了,所以……”
“好啦,是大王,我们也是兄弟。朕问你,什么是仲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