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捕房忙碌时
洛阳府的捕房每隔四年就要天翻地覆一回。
今年六月当然也是天天都有上百件案子涌入,但因为拳斗大会而闹出的命案,这还是第一桩。
“威震八荒”孟腾浪、大掌柜邢进财与店小二张小衮都被请了进来,分开侦讯。
捕快董霸从后面掐住张小衮的脖子,先把他的头按到桌子上猛敲了好几下,才吼着说:“你为什么要杀陆晓风?”
张小衮嘶声喊冤:“干我什么屁事呀?”
“还狡辩!”头又被狠撞了几下。
张小衮心想:“这样搞下去没个了结,总该让他知道点厉害。”口中大叫:“你打嘛,没关系,我可是『形意门』的入门弟子,我家大小姐、师兄弟一定都会来找你算帐的!”
这话果然有用。
“这小子是形意门的?乖乖隆的咚!”董霸一楞之后,立时堆起一张笑脸。“唉,我是跟你闹着玩儿的,哪会把你当成杀人凶手嘛,对不对?”亲热的一搭他肩膀。“好兄弟,你就在口供上随便画个押,没你的事了。”
“口供?”张小衮冷笑。“我有什么口供?”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董霸把口供拿给他看,上面写着:“干我什么屁事。”
张小衮这会儿可拿翘了:“你做的这份口供不确实,少了个『呀』字。”
另边厢,捕快薛超泡了一杯捕房里最好的茶,双手捧着递给孟腾浪。
“孟老爷子,先润润喉。”
“又没要唱小调,润你娘的喉!”孟腾浪呸道。
“唉,老爷子,别动气嘛。”薛超冷汗直流。“这些都只是例行公事,总要问问您刚才跟陆晓风交手时的情形嘛。”
“酒楼外头那么多人看着我俩过招,你不会去把他们都抓来问问?”孟腾浪喝了一口茶,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摔。“这什么烂茶?晦气!”
“您老可有打到他一拳半掌?”
“我打到你娘了!”
“您老别为难小人嘛。”
“我的拳头!”孟腾浪暴喝一声,把布满老茧坑疤的拳头伸到薛超面前。“江洋巨盗『百手夜叉』罗汉宾听说过吧?我一拳就把他的脑浆打出来了!就上个月,我在『夏侯寨』,郑州一群不长眼的官兵跑来找麻烦,被我杀进阵中,空手就抓下了一十七件兵刃!这么说,你懂了吧?我若一拳打中了陆晓风,他岂会坐在那儿寿终正寝?当然是尸骨不全、裂成了七、八块。”
薛超冷然冒出一句:“换句话说,您根本打不着他?”
“可恶!”孟腾浪一茶杯砸上薛超额角。“你敢他娘的挖苦老子?”
副捕头的房间里,郑千钧讯问邢进财又是另一番景象。
郑千钧皮笑肉不笑:“邢掌柜,别人不知道你的本领,我可是一清二楚。”
邢进财心笑脸不笑:“只怕未必。”
郑千钧道:“大家都看见你一手抓一个,把他们两个都抓进了酒楼。”
“那怎么叫抓?那叫请。”
“总而言之,你有杀人的本领,而且是杀高手的本领。”
“郑千钧,你是怎么当上副总捕的?”邢进财不耐起身。“你有没有想过,我杀人的动机是什么?陆晓风进我的酒楼来花钱消费,我杀他干嘛?”
郑千钧不由语塞。
邢进财转身就向外走:“酒楼的生意还要顾,我没空在这里跟你闲磕牙。”
郑千钧皮肉皆不笑:“好吧,等仵作验尸的结果出来,我会再跟你联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