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肃静。
宴竹躺在白色的病**,麻药还没过,仍在昏睡。
他的脸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身上盖着薄被,但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有一道道擦伤的痕迹。
那个永远挺拔俊朗,意气风发的儿子,此刻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安静地躺在那里。
周岚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宴明远。
压抑的恨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不是说他很安全吗?”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宴明远,你这个骗子!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还瞒着我!”
宴明远看着病**的儿子,心如刀割。
老妻的每一句斥责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无力反驳。
只能垂下头沉默地认下所有的罪责。
这时一名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向两人微微颔首,轻声介绍情况。
“宴先生,宴夫人,请放心。”
“宴竹医生的枪伤已经处理完毕,手术很成功。”
“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身体比较虚弱,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子弹。
枪伤。
这两个词让夫妻俩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但听到没有生命危险,那紧绷到极致的弦,总算是松动了几分。
两人平复了片刻情绪。
宴明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向工作人员,沉声开口。
“跟阿竹一起的还有她的妻子,她叫安瑶,她人呢?没在这里吗?”
工作人员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