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决绝的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不再犹豫。
在身旁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出了巷子。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横穿枪林弹雨的虚影。
“别去!”
美国记者嘶吼着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安瑶闪身冲进左侧那栋民房,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墙根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外面,用最清晰的汉语高声喊道。
“宴竹!”
“带你的同事回家!”
“不要管我!一定要回去!”
她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枪声,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宴竹的身体如遭雷击。
他猛地回头,目眦欲裂地看着叛军的火力,瞬间调转方向,潮水般涌向安瑶藏身的那栋民房。
他身旁一名中国医生已经中枪倒地,痛苦地呻吟着。
他不能走。
他不能置身边这几个人的生死于不顾。
安瑶的喊话是她的投名状。
是用她的命换他们的活路。
心,痛到麻木。
流弹的碎片,划破了他腰侧的旧伤,温热的血,迅速渗透了衬衫。
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安瑶甚至来不及整理垂到眼前的纱幔,叛军粗暴的踹门声已经响起。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原。
安瑶躬身,飞快地钻过墙壁上犬牙交错的破洞。
她不敢回头。
身后是叛军癫狂的叫骂和密集的枪声。
子弹擦着墙壁,迸溅的碎石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丝灼热的刺痛。
她顾不上。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到快要炸开的心跳。
把他们引开。
引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