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辈子要强,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儿子的安老太太。
在奶奶眼里安崇山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只记得向妈妈要糖吃的老人。
安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又恨,又可怜。
王医生看着安瑶发红的眼眶,以为她是心疼父亲的病况。
他叹了口气,公事公办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劝慰。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安小姐看开点。”
安瑶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
她和安崇山之间那笔烂账,外人如何能懂。
又何须去懂。
“谢谢王医生。”
她又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蜷缩在**的老人,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街道,安瑶却并没有回傅家的别墅。
安瑶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
最终车子转过一个熟悉的街角,停在了一栋破败的老宅院前。
安家老宅。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铁门锈迹斑斑,院墙上爬满了枯藤,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透过围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疯长的杂草在冬日的寒风里摇曳,萧瑟又荒凉。
安瑶下了车,走到门前冰冷的石阶上缓缓坐下。
她什么也没想,脑袋里一片空白。
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路上有行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独自坐在这样一栋废弃的老宅门口,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诡异。
但没有人上前多问一句。
这个飞速运转的城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变得淡漠疏离。
直到夕阳沉沉西坠,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最后隐没于高楼之后。
安瑶才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灰尘的大衣,将满身的疲惫与寥落尽数抛在了身后。
冬天,天黑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