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声响,渐渐消失在北门里街道上。
苏建军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城区的变迁,讲着她年轻时候走路进城,一走就是半天,来了啥都不买,看看就回去。
一走又是半天……
“喏,看见那片红砖楼没?最高的那几栋,就是机械厂家属院。”
苏林氏指挥,苏建军加快速度,拐弯儿进了家属院大院。
大院里,几栋四层高的红砖楼房整齐排列,楼下是一排排低矮的小煤棚。
楼与楼之间留着宽敞的空地,此刻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抬头就能瞧见有些人家窗户外伸出的竹竿上,挂着的被褥和衣物,那些衣物被褥都冻的硬邦邦的,有些下面还坠着冰凉坠子。
苏建军把三轮车稳稳停下。
他下了三轮车,活动了活动冻得有些发麻的腿脚,抬眼望向那密密麻麻的窗口。
一时间,苏建军有些恍惚,不知哪一扇窗子里有他惦记了快三个月的人。
“愣着干啥?搬东西呀!”苏林氏也下了车,催促一句。
苏建军回神儿,“诶”了一声,赶紧弯腰去搬车斗里的点心盒子。
“妈?建军?!你们咋来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建军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围着灰色毛线围巾的女人迎面过来。
是张琴。
她拎着菜篮子正准备去市场买条鱼,没曾想竟然见到了苏建军。
这跟做梦似的呢。
“你咋来了?”张琴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点鼻音,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建军。
他好像瘦了点,胡子拉碴没顾上刮,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
苏建军抱着点心盒子,嘿嘿傻笑。
三个月不见,媳妇好像更像城里人了。
“吃了没呀小琴?”苏建军想到口袋里的桃酥,他朝着苏林氏测了侧身。
“妈,你帮我把桃酥拿出来给小琴,刚出炉的。”
苏林氏瞧着儿子那傻样儿,白了他一眼。
“刚出个屁,一路上冻都冻凉了。”
张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饿不着,不用惦记着,凤兰姐跟咱姐关系可好了,对我也跟亲姐妹一样。”
她怕苏建军不信,还特意拽了拽身上这身衣裳,“这是凤兰姐给的,城里高档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