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的钱,你得还!
苟日新和村长去了猪圈,猪圈里有三头猪。
村长叫了几个壮汉过来,把猪称了一下。
一头120斤,两头130斤多一点。
苟日新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了190元,交给了村长。
村长乐呵呵的收了钱,叫人把猪捆起来,扔在了苟日新的三轮车上。
苟日新蹬着三轮车,车轮碾着积雪“吱呀吱呀”响。
车上绑着三头猪,时不时“哼哼”两声,风夹着雪粒子往他棉帽子缝里钻。
刚转过土坡,就见前头有个女人弓着腰往前走,身上灰扑扑的棉袄裹得紧紧的,手里挎着个柳条筐,筐沿上还搭着半块补丁摞补丁的蓝布。
他本想低头猛蹬几步超过去,可刚靠近,就听见“咔嚓”一声——女人踩在结了冰的车辙上,突然踉跄着往前扑,筐子“咣当”摔在雪地里,里头的萝卜滚得到处都是。
“哎哟!”女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在雪地上,手捂着左脚踝直吸气。
苟日新急忙捏闸停车,三轮车在冰面上滑出半尺远。
回头看那女人正扶着膝盖想站起来,左脚刚着地就“嘶”地倒抽凉气,显然是崴了脚。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跳下车,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雪走过去:“没事吧?”
女人抬头,脸上冻得通红,鬓角的头发沾着雪碴子,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不打紧,歇会儿就好。”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开脚踝,脚尖轻轻点地都疼得皱眉。
苟日新看见她脚上的黑布鞋前头开了口,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鞋底磨得几乎没了纹路——这在雪地里走,可不跟踩冰溜子似的?
“别硬撑了,我捎你一段。”苟日新弯腰帮她捡起滚远的萝卜,塞进筐里,顺手把筐子拎到三轮车上。
女人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这车上还有猪呢,别耽误您赶路。”
“少废话,上来吧。”苟日新拍了拍车斗边上的空位,自己先爬上车,攥紧车把等她。
女人扶着车帮慢慢起身,单脚蹦着靠近,苟日新伸手搀住她胳膊,才发现她棉袄底下瘦得只剩骨头架子。
好不容易坐稳了,女人把筐子抱在腿上,不停道谢:“大哥您心眼真好,我去乡下换东西,没想到雪下这么大……”
苟日新没接话,低头猛蹬车,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盖过了话音。
雪越下越密,三轮车吱扭扭转了方向,朝着镇上的小路拐去。
女人怀里的筐子时不时晃两下,露出半截青萝卜——跟自家鸡窝里的萝卜一个样,都是霜打后剩下的歪瓜裂枣。
苟日新突然想起秦京茹早上说的“豆饼麸子”,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路过石桥时,女人指着前头的灰砖房:“就到这儿吧,再往前您绕远了。”
苟日新停下车,看她扶着桥栏慢慢往下蹭,脚踝已经肿得老高:“回去用雪搓搓,再拿热毛巾敷敷。”
女人笑着点头:“记下了,大哥您贵姓?”
“姓苟。”苟日新跨上车,挥了挥手:“快走吧,雪越下越大了。”
三轮车重新吱呀作响地启动,苟日新回头望了眼,女人正背着筐子往走,身影在风雪里缩成小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