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温语柔立刻舀了勺姜汤递过去给莫东生。
莫东生刚在火塘边坐下,一碗姜汤就怼到眼前。
温语柔的手腕细白,都被碗里的热气熏得泛红,袖口还沾着姜皮:“先喝点暖暖。”
“哟,这姜汤什么时候熬上的?”
莫东生接过碗,有些受宠若惊,目光在温语柔和灶台上的铁锅间来回游移,“是专门给我熬的吗?”
姜汤冒出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语柔姐刚弄不久的!”莫小满挤到两人中间,眼睛亮晶晶的对莫东生眨眼睛,“我一回来把情况说了,她就说你肯定冻坏了,非让我帮忙生火弄姜汤了,说是你回来了一定用得上!”
温语柔感觉耳尖发烫。
她慌忙转身往火塘里添松针,不敢去看莫东生的眼睛:“也没啥,不过是顺手的事……主要是小满烧的火,我就是顺手扔了两块姜而已。”
莫东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接过温语柔递过来的碗,喉结滚动着咽下姜汤。
莫小满蹲在炕沿偷笑:“语柔姐剁姜剁得案板咚咚响,隔壁张婶还以为咱家杀猪呢!”
“咳!”莫东生一口姜汤呛在喉咙里。
他抹了把嘴,突然瞥见温语柔的手——虎口处红了一片,分明是烫的。
“那还真是麻烦你俩了,就为了给我弄完暖身子的姜汤,把家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莫东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继续埋头喝姜汤。
然而姜汤的辛辣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闷头喝了及口头汤,心里还是觉得憋得慌,忍不住把心里话吐槽出来:
“你说王德发这帮人啊,他们有这折腾栽赃的功夫,多去开两亩荒不好么?干嘛非要总跟着我过不去……”
“因为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把日子过好。”
温语柔往火塘里添了把松针,用树枝拨弄火堆,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红,“就像你之前打了野熊,总有人想分走最大的那块肉和最值钱的熊胆。”
外头突然传来“咕咕”两声怪叫,凄厉的声音打破二人的对话。
莫东生“腾”地弹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抄起猎枪。
猎枪已经抄在手里,枪管撞翻了搪瓷缸,凉水泼了一地。
“就是只猫头鹰而已。”温语柔却按住他枪管:“你听——”
莫东生冷静下来,仔细回味刚才的叫声。
果然,那叫声又响了两遍,拖着长音消失在林子里——确实是猫头鹰发出的动静没错。
莫东生这才如梦初醒,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松开扳机,这才发现枪托上的防滑绳都磨破了掌心。
主要还是由于他的反应太快、意识太过敏感,再加上今天晚上一直处于神经紧张的状态,所以刚才才有些反应过度了。
莫东生随手抓起桌上粗糙的布条,用力在脸上蹭了蹭,混着雪水和泥渍的脏污被胡乱抹去。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匆忙和狠劲儿,像是要把这一路的惊险都从皮肤上刮下来。
疲倦感突然如潮水般涌上来,他这才发现肩膀早已酸痛得抬不起来。
擦得差不多后,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了下去,脸上才松懈似的露出掩在强硬下的深深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