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莫小满指的方向,莫东生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温语柔举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而她怀里紧紧抱着满脸血色的狗娃。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狗娃嘴角凝固的血迹。
“狗娃撑不住,已经走了。”温语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轻轻放下狗娃的尸体,站起身时,膝盖发出微微的响动,“他让我们跟你说……说对不起你。”
莫东生的喉咙发紧。
他踉跄着上前几步,在狗娃身旁蹲下,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眼眶发涩——回想起今晚的种种,白学民和王德发做局,以老场长为诱饵,想要让狗娃引他离开莫家去自投罗网,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让狗娃活着回来。
所以,狗娃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莫东生看着狗娃的尸体,心跳如擂鼓。
“狗娃……是条汉子。”
莫东生伸手,轻轻合上狗娃圆睁的双眼。他的手指触到狗娃冰冷的眼皮,心中一阵抽痛。
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如今却永远地躺在了这里。
温语柔看着莫东生紧绷的后背,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莫东生面前。
莫东生接过毛巾,不经意间触到温语柔的掌心——一片冰凉,还布满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温语柔看似镇定,实则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经历了无数次恐惧与担忧的折磨。
“先不说这个了,”他匆忙擦了把脸,转头对莫小满和温语柔叮嘱道:“待会儿我要去一趟林场,你们俩继续待在地窖里,把门锁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直到我回来为止!”
“我和你一起去。”温语柔立刻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莫小满也擦干眼泪,握紧拳头:“我也去!狗娃不能就这么白死!”
莫东生看着眼前两个坚毅的身影,摇摇头,沉声道:“不行,这次太危险了。”
见两人还想争辩,莫东生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只要你们好好听我的话,别让我担心,我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可是我们继续待在家,那你怎么办?”
莫小满抱紧莫东生的药,手指碰到他腰侧就感觉到一阵湿湿的,把手拿到煤油灯下一看才发现指尖已经染得通红,“咦?哥你这是咋弄的?!”
“被野猪拱的。”莫东生扯谎眼皮都不眨,抓起墙角酒坛子就往伤口浇。
烈酒激得他脖颈青筋暴起,却愣是没哼一声,“小满,去把去年晒的止血草捣了。”
温语柔攥着捣药杵的手直抖,目光扫过缩在角落里的狗娃尸体。
狗娃的棉袄前襟沾着黑红血块,袖口还粘着些灰黑色粉末——这分明是化工厂废料的颜色!
“莫东生,”她突然开口,药杵咚地砸在石臼里,“你在林场看到他们倾倒的工业废料…是不是这种颜色?”
莫东生正往伤口上抹金疮膏。
绷带刚缠到一半,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
莫东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望着石臼里暗灰色的药泥,喉结滚动着把未出口的话咽回去,眼神陡然凌厉。
“我劝你还是别问了,”他扯紧绷带,疼得龇牙却硬撑着笑,“有些事儿知道了容易噎着。”
墙角狗娃的尸体被蒙上了草席,夜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里,仿佛还回**着那小子最后的气音。
莫东生可不想看到温语柔最终也落得像狗窝这样的悲惨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