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磨坊紧邻着村里的水井,要是那些工业废料污染了水源……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把拽起狗娃:“走!边走边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拐进小路,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寒风呼啸着灌进衣领,莫东生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老磨坊附近的地形。
快走近村道时,狗娃突然拽住莫东生:“东生哥,你看那边!就是那里……”
“诶?你!”
夜色继续沉静……
木屋里,温语柔走到窗边,看着雪地上莫东生和狗娃留下的两串脚印渐渐被新雪覆盖,伸手将最后一块木板抵在窗框上。
灶台上的姜汤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莫小满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莫东生留下的短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语柔姐,”莫小满的声音像被冻住的溪水,“老场长那边会不会有事啊?”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随着颤抖的肩膀轻轻晃动。
温语柔蹲下身,伸手拂开挡在莫小满眼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莫小满的脸,“放心吧,老场长福大命大,而且还有你哥在呢,肯定会没事的。”
她望向墙角盛满泔水的木桶,莫东生临走时的叮嘱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咱们把门窗都堵严实了,等你哥待会儿回来了,姜汤还能热乎着……”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积雪在重物碾压下发出咯吱惨叫,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像头受伤的野兽正在逼近。
温语柔的手瞬间攥紧莫小满的胳膊,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脚步声在屋檐下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温语柔抄起墙角的扫帚,竹枝在掌心硌得生疼,“谁?!”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尾音还在颤抖。
门外传来气若游丝的呻吟声:“是我……狗娃……”
门外的人居然是狗娃?
温语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与莫小满对视一眼,二人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
狗娃不是刚刚才和莫东生出去没多久吗?怎么又折返回来了?还带着这样狼狈的声响?
拉开门栓的瞬间,冷风裹着血腥味灌进屋子。
只见狗娃仰面躺在雪地里,棉袄前襟绽开大片暗红,像朵诡异的花。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个油纸包,嘴唇发白,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狗娃!天啊?!”
温语柔扑过去,却在看清他惨状时倒抽冷气。
狗娃左眼下方裂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半张脸肿得变了形,嘴角还挂着凝固的血沫。
狗娃费力地转动眼珠,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温语柔焦急的脸。
他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雪地:“快、快去救东……”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告诉东生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