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东西!是我以前太给你脸了是吧?”
王德发一把抢回报告单,手指直接怼到老场长的脸上,“你还当你真的是林场的场长呢?你现在就是个吃闲饭的糟老头子!”
“大家喊你一声老场长是给你面子,但这可不是你倚老卖老的资本,别真把自己当土皇帝!”
他往前跨半步,完全不管自己的嘴里的唾沫星子已经喷到了老场长脸上:
“咱们在这开大会,你一个退休老头凭什么跑来指手画脚?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
老场长的脸“唰”地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王德发!当年你爹偷生产队的粮,还是我……”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还有脸提?”
王德发一脚踹翻长凳,指着墙上的主席像吼道:“现在讲的是革命!是进步!你个老顽固懂个屁!”
老场长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我不管什么进步还是不进步,反正你连组织程序都不顾,就胡乱宣布要封山、要收缴猎枪,这就是明摆着的退步!”
“组织程序?”王德发扯着中山装领口,活像只炸毛的公鸡,“少拿老黄历压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那套早过时了!”
“张教授的科学报告白纸黑字写着狩猎经济过时,现在就该是科学种植的时代,你们这些守着你那套打猎护林老黄历的老顽固就该……”
“你给我住口!”
老场长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莫东生护林八年,抓过偷猎、救过山火,你说撤就撤?”
王德发可不服老场长的语言震慑,直接什么难听就骂什么:“莫东生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偷鸡摸狗的野路子!老子在林场蹲茅坑的年头,比他穿开裆裤的时间都长!”
老场长只觉得呼吸一滞,只能捂着心口反驳王德发:“那、那些猎户的猎枪也不能随便就收缴!猎枪是他们吃饭的工具、是保命家伙,你倒好,屁股坐歪了就开始睁眼说瞎话!”
“保什么命?保他们继续破坏集体经济吗?”
王德发突然转头指向莫东生,“他的养鸡场被烧成废墟,连鸡都被烧得不剩多少只,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尤其是现在他还敢煽动群众!”
“老场长,我看你就是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他突然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全场都听见:“听说莫家私下孝敬了你不少山货?估计你帮莫家说话也是因为收了他不少好处吧……”
“你放屁!”老场长的拐杖狠狠砸向地面,却因用力过猛差点摔倒。
莫东生一个箭步猛地往前扑,却被红袖章死死按住,匆忙间只能摸到老场长的手像冰块一样凉。
“大家评评理啊!”
王德发张开双臂,冲着围观群众喊道,“一个退休老头,凭什么搅和革委会的决定?他这是倚老卖老,阻碍生产!”他故意拖长尾音,“说不定和莫东生串通好了,想搞破坏!”
老场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剧烈颤抖:“你血口喷人!我在林场干了一辈子,从没拿过群众一针一线!”
“得了吧!”王德发拍着大腿狂笑,“现在谁不知道你和莫家穿一条裤子?退休了一直还赖着要老场长这个名号,不就是想继续当土皇帝吗?”
他抓起地上的护林员证碎纸片甩到老场长脸上,“看看你护着的是什么狗东西!养鸡场烧成废墟,集体财产打了水漂,你还有脸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你。……”老场长再次捂住心口,身子晃了晃,脸色由红转青,嘴唇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