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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第2页）

莫东生趁机揪住王德发的衣领，獠牙项链晃得像索命的钟摆：“你身上这料子这么新，这么大，都够做五套学生服……说说吧，这次是你拿攒了多久的布票换的？”

“你管我拿多少布票换的，反正跟你没关系！”王德发的手推在莫东生的胸口，想推开却推不动。

莫东生冷眼瞪着他：“你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能瞒天过海？你身为村长，不为村民谋福祉，反而纵容儿子为非作歹，你对得起村民们对你的信任吗？”

王德发被莫东生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

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嚷道：“你别以为拿这些事就能吓唬住我，我王德发在村里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有老场长在，我自然不会惹你。”莫东生松开了揪住王德发衣领的手，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也没必要去惹你，老场长总会收拾你的。”

王德发的目光移到老村长身上，恶狠狠咬着牙：“老村长，你别多管闲事，今天这事我跟莫东生没完！”

老场长挺直了腰板，说道：“我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

“王德发，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学校，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德发看着老场长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发虚。

他知道老场长在村里德高望重，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要我走也可以，但莫东生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莫东生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给你赔礼道歉？是你儿子做错了事，你还带人来学校闹事，该道歉的是你。”

王德发气得满脸通红。

他刚要发作，老场长说道：“王德发，你别得寸进尺。今天这事错在你，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可以去公社反映情况，让公社来处理。”

王德发一听要去公社，心中顿时没了底气。

公社对这种事情管得很严，要是真的去公社，自己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行，今天我就看在老场长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说完，王德发就要带着他那群人灰溜溜地离开学校。

“慢着！”

莫东生却是不让的，“你儿子打了我妹妹，当然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你走。”

“现在我给你两条道。”莫东生扣上装着子弹的腰带，金属碰撞声清脆如枪栓，“要么今晚开社员大会，你去上面做检讨，把克扣村民的额度还有贪污公社的红糖如数吐出来；要么我带着这本账——”

他抖了抖牛皮本，纸页间飘落半张泛黄的借据，“去公社说道说道你挪用修渠款买牡丹烟的事。”

莫东生弯腰捡起借据，对着日头眯眼细看：“一九六二年十月，支取水利专款八十元整……”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把钝刀，剐得王德发耳膜生疼。

场院西头突然传来柴油机的轰鸣，公社那台老东方红拖拉机正巧路过，车斗里堆着“农业学大寨”的横幅。

“行了行了！你别念了！”王德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检……我检讨还不成吗！”

莫东生按住纸页：“不只是检讨，你还要在保证书上签字摁手印。”